阮秀蓮上了年紀，身子一日日孱弱下去。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
熬了大半輩子的油燈，火苗己微弱下去，快要燃到盡頭了。
只是惦記著孫女的前程，阮秀蓮才靠著一口氣吊著命。
等孫女高考結束，孫女徹底長大，她最後一絲牽掛也沒有了。
寒風吹拂，阮秀蓮拄著柺杖，顫顫巍巍走回土房子。
屋子裡，烤火桌暖融融。
老掉牙的土狗，蜷縮在烤火桌邊取暖，發出沉悶的鼾聲。阮秀蓮坐在桌子邊，拿起毛線，為孫女織毛衣。
...
轉眼到了六月，天熱起來了。
阮秀蓮精神難得不錯，她走到隔壁鄰居家裡，和鄰居一起看電視。
小小的彩色電視裡，正在播放著今年高考的新聞。記者的鏡頭掃過人頭攢動的校門口，外面還有許許多多的家長在等候，場面熱鬧非凡。
鄰居王老太，己經老掉牙，明年就要搬到城裡和兒子住。王老太搖著蒲扇，笑著對阮秀蓮說：“這兩天高考，秀蓮，小萌那丫頭成績好，肯定能考上重本。”
阮秀蓮看著電視，笑容滿面：“考不考得上重點不重要。只要她能離開這村子，我就放心了。”
涼水村太老也太舊了，阮萌還很年輕，她的未來應該在光鮮亮麗的大城市。
阮秀蓮希望，孫女走得越遠越好。
過了幾天，考試結束。阮萌拖著兩個大行李袋，風塵僕僕回到涼水村。
“奶奶！”
阮萌大老遠高呼。
阮秀蓮拄著柺杖，走到院壩門口迎接。阮萌將沉甸甸的行李袋搬回土房子，行李袋裡，裝著她高中時期的床單被褥、書籍、紀念品、水桶洗臉盆等等。
阮萌把東西拿出來，密密麻麻擺進她的小房間，一邊忙活，還不忘和阮秀蓮聊天：“奶奶，今年考試還挺簡單，我一口氣做完，簡首是考神附體，沒遇到啥難題。”
阮萌自我感覺還挺良好。
題目，沒有她想象中那麼難。她甚至連數學最後一道大題都解出來了，過程順利得不像話。
後來她對了對答案，幾乎都正確。阮萌唇角飛揚，歡喜地說：“我肯定考得很好，嘿嘿。”
阮秀蓮看著孫女開心的樣子，也跟著笑起來。
距離出成績，還有大半個月。阮萌哪裡也沒去，整天窩在土房子裡陪奶奶聊天。她在外讀書的這幾年，回家陪伴奶奶的時間太少，阮萌抓緊時間彌補，珍惜和奶奶相處的分分秒秒。
她還嘗試下廚炒菜。
家裡還是老舊的柴火灶，火一燒起來，濃煙西起，燻得阮萌眼淚水冒出來，不停打噴嚏。
阮秀蓮在旁邊看著，搖搖頭：“你呀，就不是當廚子的料。不像你爺爺，他年輕時也不會下廚，我手把手教了他幾回，他炒菜居然炒得比我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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