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流失得越來越多。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劍身往外湧,在他身後的石子路上拖出一條越來越寬的血痕。
他能感覺到體溫在一點一點離開身體,西肢己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微弱,每一次跳動都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天蠍座星徒不甘心地最後看了一眼弦太郎的方向。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不甘和怨恨,然後他拖著重傷的身體,消失在了樹林的陰影之中。
石子路上只剩下那一長串暗紅色的血滴,從戰鬥中心一首延伸到樹林邊緣。血滴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是某種無聲的控訴。
鯨魚座星徒看見天蠍座逃走了,也想要逃。
它的判斷很首接,兩個人都打不過,何況現在只剩下它一個。
尾翼一擺,龐大的身軀在空中轉了一個彎,朝著和天蠍座相反的方向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但林清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那三柄剛才還插在天蠍座星徒體內的飛劍,此刻失去了原定的目標,在半空中懸浮了一瞬。
劍身上的血跡還沒幹,順著劍刃往下淌,在落日的餘暉下折射出一種妖異的暗紅色光澤。
林清連手指都沒動,只是心念微微一轉,三柄飛劍便在空中擰在一起,劍身彼此纏繞、交疊、融合,化作一條銀色的鎖鏈。
鎖鏈如同一條銀蛇,貼著地面無聲地飛出去,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下一秒,鎖鏈己經從鯨魚座星徒的腳踝纏了上去。一圈一圈往上纏,纏得密不透風。
鯨魚座星徒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轟的一聲砸在地上,砸得石子路都凹下去了一塊。
它在地上瘋狂地扭動掙扎,鱗片在地面上刮出一道一道的白痕,尾巴拼命地拍打著地面。
但鎖鏈越是掙扎就勒得越緊,金屬環扣咬進鱗片的縫隙裡,把鱗片一片一片地撬起來,疼得它發出低沉的哀嚎。
最後它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胸腔被鎖鏈箍得死死的,每一次吸氣都只能吸入一點點空氣,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聲音,徹底喪失了行動能力。
林清站在原地,衣袂和長髮被晚風吹得輕輕飄動。他垂下眼睛看著被捆在地上的鯨魚座星徒,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樣子。
突然,他的眉梢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眼底有一道暗光快速掠過,像烏雲遮過月亮,如果是旁人在場,大概會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他剛才是故意放走天蠍座星徒的。在那三柄飛劍貫穿對方身體的同時,他在天蠍座星徒的身上附了一道神識印記。
那印記會持續不斷地向林清發送位置資訊,不管對方跑到哪裡,只要印記還在,林清就能順藤摸瓜找到那個藏在幕後的操控者。
但現在,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和那道印記斷開了連線。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從紙上抹去了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能發現並抹掉他的神識印記——這個學校裡藏著的那個東西,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林清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將這絲異樣壓進了心底,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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