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有低矮的雲影投在草地上，正隨著風向緩慢遊移，像大地正在呼吸。
仲宛心的聲音從副駕駛座傳來：
“怎麼樣，不錯吧？”
裴寧點點頭，目光沒有離開窗外。
那片正在向後退去的綠，和那些正沿著地平線緩慢移動的雲影。
“景色是真不錯。”
仲宛心用手捂著臉，很無奈，
“我說的是領隊。”
裴寧收回目光，看了前座一眼。
巴圖正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胳膊搭在車窗邊沿。
深藍色的袍袖被風吹得鼓起來，挺張揚。
裴寧己經對男人都失去興趣了。
何況她對領隊這個職業 素來沒有太多好感。
她見過太多領隊和客人之間的故事了。
那些在旅行途中被加速的熟悉和曖昧感，常常在行程結束之後就緩慢地退潮，留下一些被水浸泡過的痕跡。
客人小姑娘總會對領隊帶一層美好的濾鏡。
說到底，男人本質都一樣。
喜新厭舊，有利可圖。
她說：“拍照技術好就行。”
仲宛心表弟坐在後排的另一側，一路上幾乎沒怎麼說話。
他靠著車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向後流淌的風景上。
帽簷依然壓得很低，從裴寧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微微蜷起的手指和偶爾被風撩起的髮梢。
仲宛心和裴寧在前排聊著天，她表弟只是安靜地存在於那裡。
不說話，也不介入。
傍晚的時候車停在了一片草場深處。
幾個白色的蒙古包散落在緩坡上，像幾枚被隨手擱置在綠色絨布上的貝殼。
太陽正在落下，在地平線盡頭留下一道正在緩慢收窄的橘紅色光帶。
巴圖把車停穩後說了句“今晚住這兒”，就下車去後備箱拿行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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