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寧站在原地，聽著簾子後面傳來花灑被擰開的聲音。
水流打在塑膠盆底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她百無聊賴地開啟手機刷了刷，草原上的訊號只剩下兩格，刷個圖片都要轉好幾圈。
裴寧往下劃拉了一下外賣平臺，發現最近的一處蜜雪冰城距離她八十五公里。
八十五公里，騎手應該不太可能騎著馬過來找她吧。
裴寧在腦海中勾勒了一下那個畫面——
一個穿著藍色衝鋒衣的外賣小哥揚鞭策馬，從草原盡頭疾馳而來。
利落地翻身下馬，把一杯己經化了一半的檸檬水遞到她手裡。
她幻想完那幅場景，決定還是打消這個念頭。
裴寧朝浴室的方向開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水聲太大，花灑還在沖刷著底部的殘沫，裡面的人顯然沒有聽到。
裴寧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度：
“你叫什麼名字？”
花灑被關掉了，簾子後面傳來他的聲音，帶著一層被熱氣蒸過的微啞：
“你說什麼？”
裴寧站在簾子外面，看著那道深色防水布上被燈光映出的模糊輪廓：
“你叫什麼名字？”
簾子後面安靜了片刻，然後他的聲音傳出來：
“馮逸陽。”
裴寧點了點頭，“我叫裴寧。”
馮逸陽說他知道，白天聽到表姐喊過。
一陣沉默之後，對方又開口了：
“抱歉，我頭上的洗髮膏還沒衝乾淨。”
話音落下，花灑重新被開啟，水流聲又響了起來。
裴寧靠在蒙古包邊緣的立柱上，隔著一層正在被水汽浸溼的簾布說：
“你經常在其他女孩子房間裡洗澡？”
水聲停了，他的聲音隔著簾布傳來，挺堅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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