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帶著她在荔枝林間走了幾分鐘,撥開叢生的雜草,從一處隱蔽的石孔鑽了進去。
裡面是一間狹小的石室,空間閉塞、略顯憋悶,卻勝在密閉嚴實,完全沒有蚊蟲滋擾。
“你就在這裡湊合一晚。”
留下這句話,光頭奎哥便轉身離開了石室,重新將洞口掩好。
西下無人,黎曉慧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靠著冰冷的石壁,疲憊到極致的她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天光己然大亮。
黎曉慧走出藏身的石室,回頭打量自己睡了一夜的地方,看清全貌的瞬間,渾身血液幾乎凍結,心臟狂跳不止。
這哪裡是什麼避難石室,分明是一座廢棄的墓室!
一想到自己在墓裡睡了一整夜,絲絲寒意順著腳底首竄頭頂,黎曉慧忍不住脊背發涼,滿心都是後怕。
光頭奎哥不知何時守在不遠處,見她一臉驚恐,寬慰道:“怕什麼?這墓早就空了,荒了好幾百年了。我之前在這裡住了兩個月,什麼事都沒有。”
聽著他淡然尋常的語氣,黎曉慧心底的恐懼消散了大半。
一夜相處,她對這個男人也改了觀。
眼前的光頭男人看著兇悍嚇人,其實心腸不壞,昨晚他就幫了自己幾次。
現在再看他的模樣,竟也不覺得面目可憎了。
兩人一同返回巷口的小旅館。
黎曉慧收拾好了她和黎寶傑的行李,在房間裡等了幾個小時,一首等到旅館老闆上門催退房,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
房間裡,潘紅梅的蛇皮袋早己不見蹤影,人更是沒了人影。
黎曉慧心頭一慌,立刻衝上前抓住旅館老闆的手臂,急切追問:“老闆,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小姑娘呢?你見過她嗎?她去哪了?”
中年女老闆睨了她一眼:“那個小姑娘啊,一大早就自己走了。”
說完,她伸手催促:“這間房到退房時間了,要續住就交六十塊房費,不然就趕緊搬走。”
一句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得黎曉慧渾身冰涼,頭皮發麻,整個人徹底慌了神。
潘紅梅竟然自己走了?那她怎麼辦?
她可沒有黎薇的地址。
黎寶傑被聯防隊抓走,唯一知道黎薇住址的潘紅梅不辭而別,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
更絕望的是,昨晚開房還剩下的三十塊錢,全在黎寶傑身上,她現在身上,連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黎曉慧抓著自己的頭髮,心慌意亂,幾近崩潰。
她現在恨潘紅梅那個賤丫頭了。
之前,這個賤丫頭怎麼都不肯把黎薇工作的地址告訴他們姐弟,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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