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一間低矮簡陋的出租屋內。
梁奎安靠牆半躺著，嘴裡叼著半根菸，後腦勺上的紗布下滲出的血己經幹成了暗褐色。
黎寶傑右胳膊用紗布吊著，蜷縮在床尾的角落，眯著眼睛補覺。
屋子裡死寂沉沉，只有屋外遠處隱約傳來過路貨車的轟鳴聲。
忽然，木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有人貼著門板在摸索什麼。
梁奎安猛地從床上坐起，黎寶傑也同時睜開了眼睛。
兩個傷號幾乎是同一時刻悄無聲息地起身，一個去摸枕下藏著的磚頭，一個去夠牆角把椅子。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鄧春豔半邊身子探進來，嘴裡嘟囔著：“這破鎖又卡住了，費半天勁。”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就對上兩雙通紅的眼珠子，嚇了一跳，旋即又翻了個白眼：“你倆幹什麼？大白天的在這裝殭屍啊！”
見是她，梁奎安和黎寶傑齊齊鬆了口氣。
梁奎安把磚頭往枕下一塞。
黎寶傑的聲音壓得又低又啞：“買到吃的了？”
鄧春豔把手裡的大塑膠袋往桌上一撂，“哐”地一聲，裡頭滾出幾個塑膠袋裹著的包子和麵包，底下壓著三桶泡麵。
兩人也顧不上找熱水了，梁奎安撕開塑膠袋，抓起包子就往嘴裡塞。
黎寶傑左手笨拙地把包子往嘴裡胡亂一按，腮幫子撐得鼓鼓的。
鄧春豔把門反手帶上，抱著胳膊靠在門板上，看著兩個狼吞虎嚥的人，
“你們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啊？不會是想一首賴在我這兒吧？”
黎寶傑把嘴裡的包子嚥下去，梗著脖子：“你他媽說的什麼鬼話？這地方怎麼就成了你的了？這是勇哥的地方！”
“還提什麼勇哥？”
鄧春豔冷笑一聲：“勇哥都死了。”
黎寶傑猛地抬眼，“你放屁！勇哥只是受傷被抓了，怎麼可能死了？”
鄧春豔沒說話，抬手扔了一疊報紙過去。
“你自己看吧。”
黎寶傑用沒受傷的手撈起報紙，抖開。
頭版上那行粗體標題像一記悶棍——“吉龍路發生惡性攔路搶劫案，三死兩傷兩在逃”。
下面連篇累牘地寫著案發經過，最後用一行小字列出了在逃嫌疑人的體貌特徵，末尾還跟著徵集線索和舉報的懸賞金額。
一行行字看下去，黎寶傑整個人都僵住，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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