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那幾行字,眼睛通紅,“黎薇……都是黎薇那個賤人害死了你!”
他被車撞倒後,迷迷糊糊看見了那個男人的臉,就是黎薇的物件陳同洲。
梁奎安從他手裡扯過報紙,自己看了一遍,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不僅黎曉慧死了,細榮也死了。
不說黎曉慧是他的女人,就是細榮也是跟了他兩年的好兄弟,這次也沒了。
梁奎安把報紙狠狠摔在地上,拳頭砸了一下床板:“媽的!真是走了背運!”他咬著後槽牙,“兩次!兩次碰上那姓黎的娘們,都沒討著好。這次還折了這麼多人……”
出租房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鄧春豔又抱起胳膊:“行了,別光顧著罵人了。勇哥命都搭進去了,你倆這回搶回來的錢呢?拿出來分一分吧。”
黎寶傑猛地抬眼,聲音還帶著哭腔裡的啞:“憑什麼?這錢是我們拿命換回來的!憑什麼分給你?”
鄧春豔往前逼了一步:“就憑我是勇哥的人!就憑勇哥把命都搭進去了,才換回來這二十萬,你就得分我一份!”
至於勇哥接的委託人的單子,他們現在是顧不上了。
人都死了,能拿二十萬,傻子才會要拿勞什子八萬塊酬勞。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黎寶傑滿臉譏諷,“勇哥在老家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你根本算不上勇哥的女人。這錢是我姐拿命換來的,你一個躲在家裡沒出過力的,想分錢,門都沒有!”
鄧春豔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好!黎寶傑你有種!不肯分是吧,那別怪我不講情面,我現在就去派出所舉報!反正牆上有懸賞,到時候咱倆魚死網破,誰也撈不著好!”
這話一齣,屋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吵得動手。
梁奎安這時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兩個人:“行了!都他媽的冷靜點。”
“這屋子隔音什麼樣你們心裡沒數?吵大了把警察招來,我們全都要玩完。”
黎寶傑喘著粗氣,憤憤不平地扭過頭。
鄧春豔抱著胳膊生氣。
梁奎安緩了緩,看了鄧春豔一眼,語氣放平了些:“錢可以分你一份。不過——”
他頓了一下,“錢現在沒在身上,藏在個安全的地方。這幾天風聲緊,你也不想到手的錢還沒捂熱就被逮進去吧?等過了這陣,我倆傷養得差不多了,再去把東西取回來,到時候分你一份,少不了你的。”
他說到這兒,腳在被子底下不動聲色地碰了碰黎寶傑的小腿。
黎寶傑嘴唇動了動,看了梁奎安一眼,硬是把話嚥了回去,扭過頭不再看鄧春豔。
鄧春豔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似乎掂量了一瞬,才道:“這還像句人話。行,我等著。不過你們別拖太久,我這地方藏不了兩個通緝犯太久。”
她說完,彎腰撿起地上的報紙,團了團塞進口袋裡,轉身拉開門,又回頭丟了一句,
“吃完了把屋子收拾乾淨,我不想看見蟑螂滿地爬。”
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慢慢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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