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吳山居的後院被一陣類似殺豬般的打氣聲喚醒。
姜歲歲頂著一頭亂如雞窩的頭髮,僵硬地挪動著步子推開房門。
陽光刺進眼睛,她忍不住眯了眯眼,隨後就被院子正中央那個無比扎眼的龐然大物震住了。
那是一隻充氣火烈鳥,體型巨大,顏色是那種能在夜店裡閃瞎人眼的死亡芭比粉。
胖子正撅著屁股,腳踩著打氣筒,吭哧吭哧地給這隻塑膠鳥做著最後的充能。
“王胖子,你這是要轉行去西湖邊賣兒童遊樂設施嗎?”姜歲歲扶著門框,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胖子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直起腰,得意洋洋地拍了拍火烈鳥飽滿的塑膠脖子:
“歲姐,這叫戰略儲備!昨天天真不是說了嗎,你這身子骨實心得很,下了水那就是個秤砣。胖爺我尋思著,咱們去的是深海,萬一你在半道上沉底了撈都撈不回來。有這玩意兒託著,保你浮在海面上穩若泰山!”
姜歲歲腦補了一下自己穿著漢服。騎著死亡芭比粉火烈鳥在汪洋大海上隨波逐流的畫面,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謝謝你啊。但我們是去倒鬥,不是去三亞度假。你讓我騎著這玩意兒去見海底墓裡的列祖列宗,他們會不會覺得我不尊重他們的職業素養?”
“少廢話,先過來做個體表密度測試。”
吳邪從鋪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個捲尺和一疊圖紙。
他指了指院角那個平時用來養錦鯉。現在已經被抽乾水換上清水的大號玻璃缸。
“你先下去泡一會兒,我得計算一下你的排水量和下沉速度,好給你定做配重和抗壓服。”吳邪推了推眼鏡,嚴謹得像箇中科院院士。
姜歲歲抗拒地往後退了半步,看著那缸涼水,心裡直犯嘀咕。
但昨晚張起靈既然已經拍板決定要去,她作為被續命的物件,顯然沒有拒絕的權利。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缸邊,深吸一口並不需要的空氣,雙手捏住鼻子,閉著眼直挺挺地往水裡一倒。
“噗通!”
水花四濺。
吳邪剛按下秒錶的計時鍵,就聽到缸底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姜歲歲入水的過程,乾脆利落得不帶一絲猶豫。
她甚至連個下沉的緩衝都沒有,直接像一塊密度驚人的生鐵,筆直地砸穿了水深一米五的玻璃缸底,穩穩地盤腿坐在了缸底的瓷磚上。
水面上甚至連個氣泡都沒冒。
胖子張大了嘴,手裡的打氣筒噹啷落地:
“霍!好傢伙!定海神針啊這是!這下沉速度,連綁沙袋都省了。”
缸底的姜歲歲睜開眼,隔著玻璃衝著吳邪幽怨地翻了個白眼,然後像個招財貓一樣在水底僵硬地揮了揮手。
測試結果很明顯,火烈鳥在絕對的重力面前只能是個笑話。
半小時後,吳山居的一樓大堂裡擺滿了各種潛水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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