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身上下被包裹在一件特製的。厚達五毫米的黑色深潛服裡。
這套衣服原本是給體型魁梧的成年男性設計的,穿在她身上顯得臃腫不堪,不僅把她原本曼妙的曲線遮得嚴嚴實實,更是讓她看起來像是一隻剛吃飽了撐的斑海豹。
“這衣服太緊了!而且勒脖子!”
姜歲歲試圖抬起胳膊,但氯丁橡膠的巨大阻力加上她本身的屍僵,讓這個簡單的動作變得像是在舉鐵。
“忍忍吧姑奶奶。”吳邪拿著一個造型奇怪的頭盔走過來,“海底水壓極大,你不穿這種加厚抗壓服,到了下面你的內臟......哦,對,你沒內臟。但你的骨骼會被水壓擠碎的。”
吳邪將手裡的頭盔遞給姜歲歲。
那是一個經過改裝的全面罩式潛水頭盔,但奇怪的是,上面並沒有連線氧氣瓶的呼吸管介面,反而被用樹脂膠死死封堵住了所有的氣孔。
“這是幹嘛的?打算悶死我?”姜歲歲敲了敲頭盔上的樹脂封口。
“防進水的。”吳邪解釋道,“你在水下不需要呼吸,帶氧氣瓶純屬累贅。但海水裡的成分複雜,深海更是有各種不可控的微生物和陰冷氣息。這個頭盔是全封閉的,戴上之後,一滴海水都灌不進你的嘴裡。”
胖子在旁邊補充:“主要是怕你到了下面管不住嘴。萬一你在海底下看到個什麼奇怪的珊瑚或者骨頭茬子,又犯了貪吃的老毛病,把那又鹹又腥的海水灌一肚子,撈上來胖爺我可不管給你洗胃。”
姜歲歲隔著厚重的潛水服,悲憤地控訴:“在你們眼裡,我就一頭只知道吃垃圾的饕餮是吧?”
“別貧了,試試頭盔扣鎖緊不緊。”
就在吳邪準備幫姜歲歲戴上那個沉重的全封閉頭盔時,一直沒出聲的張起靈突然站了起來。
他走過去,單手攔住了吳邪的動作。
“太重。到了下面,會影響頸椎。”張起靈看著那個堪比鐵鍋的頭盔,眉頭微蹙。
姜歲歲現在的身體雖然堅硬,但關節處的靈活性本就極差,頂著這麼個大傢伙在暗流洶湧的海底行動,一旦被重物砸中,頸椎很容易當場折斷。
“那小哥你說咋辦?不戴頭盔,海水直接接觸她的七竅,萬一出事......”吳邪有些急了。
張起靈沒有說話,他轉身從自己隨身的揹包深處,摸出了一個小巧的物件。
那是一枚只有半個手掌大小的玉佩,玉質通透,但在玉核的中心,卻沁著一團化不開的暗紅色血絮。
張起靈用指腹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輕輕一劃,常年握刀結出的老繭被割破,一滴鮮紅的麒麟血滲了出來。
他將那滴血塗抹在玉佩的暗紅色血絮位置,血液瞬間被玉石吸收,整個玉佩表面泛起一層微弱的暖芒。
他走到姜歲歲面前,將這枚帶著他體溫和血液氣息的玉佩,用一根黑色的傘繩穿好,不由分說地掛在了姜歲歲的脖子上。
“別摘。”
張起靈的視線越過深潛服笨重的衣領,落在姜歲歲那雙錯愕的眼睛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道:“它能避水邪。不管在下面聞到什麼,看到什麼,只要玉不碎,你的魂就不會散。”
姜歲歲低下頭,隔著橡膠潛水服,她感受不到玉佩的溫度。
但在那枚玉佩貼上胸口的瞬間,她腦海裡那種因為即將下海而產生的。隱隱的暴躁與不安,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就像是有一隻滾燙的手,在黑暗中牢牢抓住了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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