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墓室裡的時間,彷彿在一滴金色血液砸向青石板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張起靈死死抱著懷裡的人。
他那雙常年握刀。足以單手捏碎海猴子頭骨的手臂,此刻正以一種幾乎失控的頻率劇烈顫抖著。
姜歲歲被他勒得骨頭都在“咯吱”作響,但她反常地保持了安靜。
她能感受到這個男人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面對死亡的退縮,而是來自於神明跌落神壇。親手傷害了唯一的“同類”後,那份近乎撕裂靈魂的愧疚與慌亂。
“張老闆,你再這麼勒下去,我就算沒被你一刀捅穿,也得被你活活擠成一張相片了。”
姜歲歲深吸一口古墓裡渾濁的空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話。
她試圖抬起那隻完好的左手去拍拍張起靈的後背,卻發現指尖沉重得像掛了鉛塊,連抬高一寸都成了奢望。
張起靈渾身一震,猛地鬆開手臂。
他退開半步,目光筆直地落在姜歲歲的右肩上。
那把黑金古刀還直挺挺地貫穿在她的身體裡,漆黑的刀刃與蒼白如紙的肌膚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別看了,拔吧。”姜歲歲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掃了一眼,強行裝出一副混不吝的語氣。
“這玩意兒卡在骨頭縫裡,跟個避雷針似的。我可是個漏風的極品粽子,早就不知道疼字怎麼寫了。你動手利索點,別婆婆媽媽的。”
張起靈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走上前,左手穩穩地扶住姜歲歲的左肩,右手一把握住黑金古刀的刀柄。
在拔刀的瞬間,他的眼神恢復了那種絕對的專注與冷硬,手腕猛地發力。
“哧~~”
刀鋒摩擦著肩胛骨,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長刀被瞬間抽出。
傷口處立刻湧出了一團金色的液體。
但與之前那種璀璨。刺目的純金光芒不同,這一次流出來的太歲靈液,顏色暗淡得猶如生了鏽的黃銅。
這些液體緩慢地交織在傷口表面,修補著斷裂的肌肉和骨骼,但癒合的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了。
姜歲歲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感,猶如一場鋪天蓋地的海嘯,瞬間吞沒了她的意識。
大量的金血流失,等於抽乾了這具兩千年古屍維持“活性”的生物電池。
她原本還算柔軟的關節開始迅速僵化,那張臉上的最後一絲鮮活氣也蕩然無存,透出一種枯木般的灰敗。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