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一把撈住她的腰,順勢在她身前單膝跪下,讓她那顆沉甸甸的腦袋,穩穩地擱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就在這時,墓室另一側的蟠龍柱後,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吳邪和胖子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剛才那一幕發生得太快。太慘烈,直到張起靈拔出刀,這兩個大男人的心臟才算是重新落回了胸腔裡。
“小哥......歲姐她......”
胖子看著張起靈胸前沾滿的金血,又看了看趴在張起靈肩上一動不動的姜歲歲,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連手裡的散彈槍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吳邪更是腿軟得直接跪倒在旁邊,他抖著手從防水包裡掏出一大卷醫用紗布和急救藥,眼淚混著臉上的灰泥直往下掉:“快!先止血!我這裡有雲南白藥,還有抗生素......”
張起靈微微搖了搖頭。
他沒有去接吳邪手裡的紗布,因為陽間的藥物對一具古屍來說毫無意義。
他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姜歲歲靠得更舒服一些。
毒霧還在從地下的縫隙裡絲絲縷縷地往外冒,發出類似於鬼哭狼嚎的風聲。
張起靈抬起那雙沾滿血汙的手,輕柔地捂住了姜歲歲那冰涼僵硬的耳朵。
他用自己掌心的那一點點活人溫度,擋住了這座墓室裡所有的陰冷與嘈雜。
吳邪舉著紗布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被世界遺棄的擁抱,鼻尖酸得發疼。
他默默地把紗布塞回包裡,轉過身,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咳......”
靠在張起靈肩頭的姜歲歲,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乾咳。
她費力地睜開那雙原本黑白分明。此刻卻蒙上了一層灰翳的眼睛。
她的視線越過張起靈的肩膀,越過吳邪和胖子,徑直投向了墓室正中央的那個漢白玉高臺。
高臺之上,那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槨,在幽暗的夜明珠光芒下,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歲祖宗,你醒了?你感覺咋樣?想吃漢代青磚還是唐代夜壺,胖爺我回去就算砸鍋賣鐵也給你淘換去!”胖子激動地湊上前。
姜歲歲沒有理會胖子。
她從連帽衫寬大的袖子裡,艱難地伸出一根僵硬的手指,指著那口巨大的棺槨。
“那裡......”姜歲歲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散去的霧,“有東西......在叫我,它認識我。”
張起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底的寒芒驟然聚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