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二環內,解家那座隱蔽的西合院裡,晨光剛剛越過青灰色的瓦片,將院子中央的紫藤蘿花架照得透亮。
初秋的清晨透著幾分特有的料峭寒意。
院子正中間,一口老北京傳統的紫銅火鍋正架在石桌上,底下的無煙紅炭燒得通紅,鍋裡的清湯翻滾著白色的浪花,大蔥段和生薑片在沸水中上下沉浮,散發出一股足以勾起人最原始食慾的濃烈香氣。
“都別愣著了!這可是胖爺我一大早去牛街最正宗的清真肉鋪排隊切的鮮羊肉,手切的後腿肉和上腦,還有這現調的麻醬,趕緊下筷子!”
胖子穿著一件寬大的老頭衫,腰上繫著圍裙,手裡拿著一雙長筷子,將兩大盤鮮紅透亮的羊肉片一股腦地推進了翻滾的銅鍋裡。
羊肉遇到沸水,瞬間變色,一股濃郁的肉香立刻在西合院裡瀰漫開來。
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長生大廈百層劫案,彷彿抽乾了所有人軀殼裡的最後一絲力氣。
六個人雖然成功逃出生天,但每個人身上都掛著不同程度的彩。
吳邪的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那是索降時被大廈外牆的碎玻璃劃傷的。
解雨臣的右手手背纏著繃帶,黑瞎子那件標誌性的黑色皮衣上也多了幾個彈孔的焦痕。
張起靈依然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穿著一件乾淨的白T恤,只是偶爾活動左臂時,眉頭會微微蹙起一下,顯然是在天台硬抗那頭液態金屬怪物時留下了暗傷。
大家圍坐在石桌旁,沒有誰去講什麼餐桌禮儀,紛紛拿起筷子,將蘸滿麻醬和韭菜花的羊肉塞進嘴裡。
滾燙的羊肉順著食道落進空蕩蕩的胃裡,那種首擊靈魂的飽腹感和熱量,終於讓這群在生死邊緣瘋狂遊走了幾個月的瘋子,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舒坦!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吳邪猛扒了兩口糖蒜,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片刻的鬆弛。
在這片大快朵頤的煙火氣中,唯獨姜歲歲沒有上桌。
她盤腿坐在距離石桌不遠處的遊廊臺階上,腿上架著那臺經過解家技術團隊頂級改裝的戰術筆記型電腦。
那塊從汪家核心金庫裡拼死搶出來的“甲骨文硬碟模組”,正透過一堆錯綜複雜的轉接線,死死地連線在電腦的物理介面上。
姜歲歲手裡拿著一個冷掉的肉夾饃,連咬一口的功夫都沒有。
她那雙本就因為熬夜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眸,正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資料流,十根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了一陣猶如暴雨般的清脆聲響。
“歲歲,先過來吃口熱的。這破程式碼一時半會兒解不開,別把身體熬垮了。”
解雨臣端著一碗羊肉湯,走到廊柱邊勸道。
“不行……就差最後一點底層邏輯殼了。這塊硬盤裡的加密方式根本不是現代計算機語言,而是基於商周時期的甲骨文祭祀邏輯編寫的生物程式碼。”
姜歲歲頭也不抬,眼底閃爍著駭客遇到頂級挑戰時的瘋狂與執拗:
“汪躍林那個老登肯定己經發現硬碟被我們搶走了。只要他們一連網,那臺超級量子計算機就會啟動遠端自毀協議。我必須在他們鎖定物理MAC地址之前,把裡面的那份深海座標和打撈清單全部扒下來!”
話音剛落,姜歲歲面前的電腦螢幕突然毫無預兆地卡頓了一下。
原本瀑布般流淌的綠色程式碼,在零點一秒內,瞬間變成了一片刺目驚心的血紅色。
緊接著,螢幕中央彈出了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骷髏頭符號組成的詭異警告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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