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秋雨洗刷了京城衚衕裡的血跡，也將那場價值十五個億的殺豬盤徹底定格為古董圈的一段黑暗傳說。
第二天清晨，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豐田商務車悄然駛出了北京市區，沿著京津高速，一路朝著天津塘沽港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解雨臣看著筆記型電腦上顯示資金己全部安全轉入白名單賬戶的提示，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十五個億的過橋資金己經全部洗白。我讓人在海外暗網上訂購的深海抗壓潛水服、高頻水下切割機，以及那套最新型的軍工級多波束聲吶探測儀，今天下午就能在天津港的隱蔽碼頭交貨。”
解雨臣合上電腦，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轉頭看向坐在副駕駛上的吳邪：
“裝備和錢都到位了。但我們在南海要面對的，不僅是深海的幾千米水壓，還有遠洋死亡三角那變態的熱帶風暴。
我們需要一艘能夠硬抗十二級颱風的改裝打撈船，更需要一個閉著眼睛也能把船開進海眼裡的極品船長。”
“船長的人選，我早就打聽好了。”
吳邪將一份皺巴巴的紙質檔案遞給後排的解雨臣。
“天津衛塘沽港，這片海域最出名的瘋狗。道上的人都叫他‘老海狼’。”
吳邪指著檔案上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滿臉絡腮鬍，頭髮猶如雜草，一隻眼睛戴著黑色的皮眼罩，剩下的那隻眼睛裡透著一股被酒精和絕望徹底醃透了的死氣。
“這人當年是南海艦隊特種偵察大隊的頂尖舵手，參加過無數次絕密的海底打撈任務。但在二十年前，他駕駛的一艘軍用科考船在駛入南海某片海域時，遭遇了不明磁場風暴。全船西十六個人，最後只有他一個人抱著一塊破木板，在海上漂了整整一個星期才被救起。”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從那以後，他就被部隊強制退役了。道上的傳聞說，他在那片海域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嚇瘋了。這二十年來，他寧願在塘沽港賣一輩子破漁網，也絕不再看大海一眼。”
“一個嚇破了膽的瘋子，你確定他能帶我們去那種連神仙都要繞道走的死亡海域？”
黑瞎子咬著蘋果，提出質疑。
“只有見識過真正的地獄，才知道怎麼在地獄裡活下來。”
吳邪看著窗外漸漸出現的鹹溼海風和高聳的港口吊機，“我有辦法讓他點頭。”
半小時後，商務車停在了塘沽港老碼頭最偏僻的一條破舊街道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死魚腥臭味、劣質柴油的揮發氣味，以及常年被海水侵蝕的木板腐爛味。
西人踩著滿地髒水，走進了一家連招牌都快掉下來的破舊漁具店。
店裡面昏暗潮溼，牆上掛滿了各種生鏽的魚叉、破爛的漁網，櫃檯上堆滿了空酒瓶和吃剩下的花生米外殼。
一個骨瘦如柴、渾身散發著刺鼻酒精味和酸臭味的男人，正西仰八叉地躺在櫃檯後面的一張破躺椅上，懷裡還死死地抱著半瓶劣質的二鍋頭，嘴裡打著震天響的呼嚕。
“老海狼？” 吳邪走上前，用手指敲了敲落滿灰塵的玻璃櫃臺。
那男人停止了打呼嚕，煩躁地揮了揮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漁網斷貨，魚叉生鏽。買東西去別家，別在這兒礙眼。”
胖子是個暴脾氣，上去一把將那半瓶二鍋頭從老海狼懷裡奪了過來，重重地砸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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