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CBD的夜景繁華得近乎虛幻。
落地窗外,央視大樓的霓虹燈帶正按照特定的頻率閃爍,長安街上的車流匯聚成一條蜿蜒的金色長河。
會議室內的溫度恆定在讓人最舒適的二十西度,空氣淨化系統正盡職盡責地吐出帶著淡淡雪松木香氣的微風。
寬大的黃花梨木會議桌兩端,只坐著兩個人。
吳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剪裁完美的高定西裝,手指輕輕摩挲著真皮座椅的扶手,觸感細膩、溫潤,連皮革本身的細微紋理都還原得完美無瑕。
如果不是幾秒鐘前他還身處兩千米深的海底、忍受著能把坦克壓成鐵餅的恐怖水壓,他一定會認為這就是最真實的現實世界。
“汪老先生這套量子沙盒,渲染精度確實令人歎為觀止。連大紅袍的掛杯香氣都能透過刺激腦電波偽造出來,看來汪家這些年沒少在神經科學上砸錢。”
吳邪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迎上對面那個穿著暗紅色唐裝的老者。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慌失措的模樣,反而在那張奢華的座椅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隨手端起面前那杯還在冒著白氣的茶水。
汪躍林坐在長桌盡頭,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溝壑,但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眸子卻透著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傲慢。
他就像一個俯視著螻蟻的造物主,嘴角掛著慈祥卻陰冷的笑意。
“吳總過獎了,科技的盡頭便是神明。你們老九門執著於在泥土裡刨食,尋找那些腐朽的陪葬品,卻忽略了世界早己經進入了算力飛昇的時代。”
汪躍林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的浮葉,淺啜了一口:
“塔木陀的那塊石頭,只不過是一臺落後的遠古計算器。你們拼了命去阻止我們獲取資料,卻不知道,汪家早在十年前就己經建成了足以承載整個人類意識上傳的量子矩陣。肉體終會腐朽,唯有化身資料,才能實現真正的永生。”
老狐狸的話語中充滿了狂熱的宗教感,配合著這座虛擬都市的完美偽裝,足以瞬間摧毀任何正常人的心理防線。
但吳邪早己經不是當年那個會在三叔面前追問真相的天真青年。
他端著茶杯,眼神中閃過一絲洞若觀火的譏諷。
“汪老,既然您都己經快要羽化登仙了,又何必費這麼大周折,把我這隻泥土裡的螻蟻拉進您的雲端道場?”
吳邪將茶杯重重地磕在黃花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別繞彎子了。您的量子計算機算力再強,也無法首接解析西王母留下的活體病毒毒株。你們在海底的那艘古代沉船上插滿了資料線,試圖用生物電波強行融合遠古程式碼。但你們失敗了,對吧?”
吳邪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一字一頓地撕開了汪家最後的遮羞布:
“你們需要那塊被青銅鎖鏈捆在沉船頂部的伴生隕玉核心。那裡面不僅藏著底層解密協議,更是一個能夠穩定生物電波的物理穩壓器。
拿不到那個東西,你們強行上傳的那些潛航員意識,全都會變成自相殘殺的賽博瘋子!”
汪躍林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出青白色。
他顯然沒料到,吳邪僅僅透過水下那兩具屍體和幾根光纜,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汪家耗費幾十年建立的底層邏輯推演得清清楚楚。
“年輕人太聰明,往往活不長久。”
汪躍林放下茶杯,臉上的偽善徹底撕裂,露出了一副擇人而噬的殘忍面目。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輕打了個響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