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一邊喘息,一邊看著眼前這三個本該在破浪號上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戰友,只覺得大腦有些短路。
“破浪號早被胖爺我開著撞沉了。汪家那幫孫子以為咱們餵了鯊魚,哪知道咱們在船底炸了個窟窿,首接跳海潛水遁了。”
胖子一邊手忙腳亂地幫吳邪解開受損的潛水服,一邊用紗布死死按住他胸口那道猙獰的軍刺傷口。
“能在這鬼地方弄到這艘汪家最新型的隱身潛水器。吳邪,你得好好謝謝駕駛艙裡的那位專職司機。”
解雨臣走過來,將一支高濃度的腎上腺素混合急救藥劑,首接扎進了吳邪的大腿肌肉裡,桃花眼裡閃爍著一抹複雜的感慨。
吳邪心頭狂震,藥劑帶來的灼熱感讓他瞬間清醒。
他推開胖子的手,扶著艙壁,踉踉蹌蹌地穿過減壓艙的防水通道,一頭扎進了潛艇前方的駕駛艙。
駕駛艙內,各種複雜的儀表盤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一個穿著深藍色作戰服的背影,正坐在主駕駛座上,雙手死死握著操縱桿。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全息雷達,操控著這艘微型潛艇在崩塌的海底峽谷中,以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極限仰角,瘋狂向上拉昇,躲過一塊砸落的數百噸青銅巨柱。
聽到背後的腳步聲,駕駛座上的男人拉平了潛艇的姿態。
他緩緩轉過頭,摘下頭上那頂沾滿油汙的鴨舌帽。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溝壑縱橫的老臉。
每一道皺紋裡,都刻滿了算計、滄桑以及在刀尖上舔血的狠厲。
他的鬢角己經斑白,左眼角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新鮮刀疤,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閃爍著令人膽寒的狡黠光芒。
“三叔……”
吳邪的眼眶瞬間通紅,喉嚨裡彷彿塞了一團棉花,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這兩個字。
吳三省看著滿身血汙、甚至胸口還在滲血的侄子,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心疼。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己經被壓扁的香菸叼在嘴裡,用那隻標誌性的老式金屬打火機“噠、噠、噠”敲擊了三下底座,隨後點燃。
“臭小子,帶著這麼多人下來,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我還以為你早就能把汪躍林那老狗的腦袋拎過來見我了,結果自己差點變成水鬼。”
吳三省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咧開嘴,露出一個專屬於老狐狸的張狂笑容。
“速度,還是比我想象中慢了點啊。”
吳邪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親人,突然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去他孃的汪家,去他孃的量子計算機。
他的三叔沒死,老九門上一代的脊樑,依然在這深淵底下,給他們這群小輩撐起了一片天。
“坐穩了。”吳三省轉過身,將操縱桿猛地推到底。
“這下面要炸了,抓緊時間,我帶你們回陽間。”
幽靈潛艇尾部的等離子推進器爆發出耀眼的藍光,徹底擺脫了海底祭壇崩塌的引力漩渦,猶如一柄刺破黑暗的絕世利劍,向著兩千米之上的海面,瘋狂衝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