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比白天颳得更加猛烈，鵝毛大雪在幾盞昏黃的高杆水銀燈下瘋狂飛舞，能見度不足三十米。
一列長達幾十節的黑色運煤貨運列車，正像一條沉睡在雪地裡的鋼鐵長龍，安靜地停靠在六號鐵軌上。
車頭的內燃機車發出低沉有節奏的轟鳴，噴吐出的白色蒸汽在冷空氣中瞬間消散。
“花爺，這物流通道穩妥嗎？這鐵疙瘩重達三十噸，一般的平板車廂可扛不住。”
吳邪拉緊了軍大衣的領口，撥出一口白氣，看著前方正順著特製鋼板斜坡、在一陣震耳欲聾的柴油引擎轟鳴聲中緩緩開上列車平板車廂的破冰車。
“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是解家的錢。”
解雨臣站在風雪中，將一張貨運排程單摺疊好塞進大衣口袋裡。
“我花了平時的十倍價格，包下了這列深夜開往中朝邊境的煤炭專列，並讓車長在火車尾部加掛了一節特種重型平板車，專門用來運我們的車。這趟車中途不停站，首達長白山腳下的廢棄林場編組站。”
“而且，為了保證我們在路上的休息，我還讓他們在平板車廂前面，掛了一節老式的綠皮硬臥車廂。除了我們和前面的司機，這列車上連個多餘的乘務員都不會有。”
伴隨著幾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胖子將幾根粗大的鋼絲纜繩死死地固定在破冰車的履帶和車廂底座上，確保這頭鋼鐵巨獸在火車的顛簸中不會滑落。
一切準備就緒，眾人提著裝備包，踩著結冰的鐵臺階，鑽進了那節掛在破冰車前方掛著的老式綠皮車廂。
車廂裡的陳設充滿了年代感，綠色的仿皮座椅，斑駁的鐵皮牆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煤煙味和鐵鏽味。
好在車廂盡頭那個燒煤的小鍋爐還算給力，暖氣管裡散發出的熱量，勉強將車廂內的溫度維持在零度以上。
“嗚！！！”
深夜十二點整，火車頭髮出一聲撕裂風雪的悠長汽笛。
沉重的鋼鐵車輪碾壓過冰冷的鐵軌，在一陣巨大的哐當聲中，這列載滿煤炭與殺機的西伯利亞特快，緩緩駛出哈爾濱站，一頭扎進了北方那無邊無際的林海雪原之中。
車廂內，眾人圍坐在一個小摺疊桌旁，擰開幾瓶烈性伏特加，就著幾袋花生米，喝著酒暖身子。
車窗外的風雪如同無數鬼爪，瘋狂地拍打著結霜的玻璃，發出令人心悸的尖嘯。
就在大家都以為終於可以稍微鬆一口氣，在這漫長的十幾個小時車程裡睡個安穩覺的時候。
解雨臣原本正在翻看那張從鐵路局拿來的列車排程副本。
他的目光掃過那張蓋著公章的紙頁，翻頁的手指突然生硬地停頓在了半空中。
解雨臣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桃花眼，在看清那頁附加人員名單的瞬間，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正在喝酒的吳邪，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吳邪，出岔子了。”
解雨臣將那份排程單拍在桌面上，指著最後那一排密密麻麻的俄文與中文混雜的名字，聲音在火車的轟鳴聲中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這列車上，除了我們，不僅前面的車頭裡多出了兩名所謂的‘鐵路檢修專家’。”
解雨臣死死盯著通往前方車廂的那扇鎖死的鐵皮門，一字一頓地說道：
“在前面那幾節用來運煤的敞篷車廂底部的檢修艙裡，竟然還掛著二十個沒有任何身份記錄的……‘押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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