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龐被黑灰和血跡覆蓋,但在火光的映照下,那雙眼睛依然平靜、深邃,透著一股不屬於凡人的冷冽。
“他孃的……你這隻悶油瓶,真是閻王爺都不敢收的祖宗!”
胖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卻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狂喜笑容。
吳邪快步迎上前,一把攙扶住張起靈有些搖晃的身軀。
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握住對方的手臂,感受著那層破布下傳來的溫熱體溫,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
“沒事,皮外傷。”
張起靈看著吳邪,破天荒地主動開口吐出這五個字。
他任由吳邪攙扶著,走回了隊伍中間。
解雨臣迅速開啟隨身攜帶的醫療包,給張起靈處理傷口。
而站在一旁的吳三省,卻並沒有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
他走到一塊露出雪面的黑色凍土前,從懷裡掏出一個老舊的黃銅羅盤。
在這個羅盤掏出來的瞬間,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個羅盤,玻璃蓋下的磁針,就像是瘋了一樣,正在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速度,在錶盤上做著三百六十度的瘋狂高速旋轉!
它甚至因為轉速過快,發出了類似於微型馬達般的“嗡嗡”摩擦聲。
“別發呆了,夥計們。”
吳三省將那塊徹底報廢的羅盤扔在雪地裡,抬起頭,目光深邃地掃視著周圍這片被黑暗與冰雪籠罩的原始森林。
那些參天古樹的枝幹在寒風中扭曲交錯,彷彿無數雙向上天伸出的求救之手。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就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強行扭曲這片空間的基本物理法則。
吳三省吐出一口濃濃的白霧,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顯得格外低沉。
“從我們腳下這塊地皮開始。”
“所有的電子裝置、通訊電波、甚至指南針,全都己經死了。現代文明的科技之光,在這個邊界線上被強行掐斷。”
他轉過身,指著停在幾公里外鐵軌上的那節平板車廂,以及車廂上那臺被防潮布緊緊包裹的龐然大物。
“去把那頭鋼鐵巨獸卸下來。我們要面對的,不再是活人,也不是什麼可以用常理推斷的粽子。”
吳三省的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與敬畏。
“歡迎來到,長白山的死人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