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楊一諾醒過來，看著從遮光窗簾邊角透出來的顏色就知道，現在時間還不到早上。
天花板莫名能瞧出一點五彩斑斕的黯淡的光，他看著那彩虹發了一陣呆，想要再睡卻睡不著了。
他拿起枕邊的手機，乾乾淨淨的鎖屏頁時間顯示，這一覺他只睡了3個小時。
倫敦冬季的白天時長很短，下午三四點就已經天黑，早上卻又是正常時間天亮。
冬令時，他在美國也呆過，很熟悉了。
而今天這樣在半夜莫名清醒過來的狀態，和夢裡在南肯辛頓房子裡的情景，他也很熟悉了。
睡不著，躺著玩了一會兒手機，楊一諾起身拉開遮光簾。
眼睛適應了夜色，也不需要再額外開燈，他捧著杯子坐在床角，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變亮。
公寓不大，入住前掃過一眼的房間資訊，他記得上面寫的是17平米，但根據他從小住過的各式酒店的經驗來看，這個房間大概只有13平。
不過好在雖然小，除了床，廁所浴室廚房，衣櫃書櫃書桌，也一應俱全了。
而且，景色很好。
沒有其他樓宇遮擋視線，碎片大廈就在窗外的景觀裡，如果沒有意外，楊一諾住在這裡能看盡碎片大廈的春夏秋冬。
如今，他已經看過了一個四季。
今天，已經是他在這個小小學生公寓住的第二個冬天了。
天一點點變亮，楊一諾反倒還來了一點睡意，但上午有課，在請假和請假之間糾結了一分鐘，他還是起身去了浴室。衝個澡會清醒一點，而且今天的課還是critique（同學和老師輪流對作品發表評論意見的課）。
就算上過一年大學，但國家和專業不同，一年前作為新生的楊一諾也學得頗有些磕絆，好在時間不長，他也很快適了這樣的生活。
上學，除了畫畫，還有手工；上課的場所，有時在教室，有時教授會帶去公園，或是博物館美術館；上課的同學，也不盡相同。
和在美國不同，也許是專業原因，這邊的同學中有不少同胞，走在學校裡也都能經常見到。有開朗外向的追求過他，也有不依不撓越挫越勇的。甚至因為英語不錯，溝通順暢，也被外國的女生表達過好感。
但或多或少都因為他的冷淡，沒有了下文。
沒人和他更有話題，聊得更好。
他也不再輕易說自己的事了。
原本還沒有養成習慣的隨身帶著小本子和筆，這一年裡也已經成為了下意識會做的事，甚至還在第一次在欒雲輝面前掏出本子時，被他好一陣笑。
楊一諾笑罵了幾句，也就隨他笑了，畢竟幾年前一起在上地理數學經濟之類的課的時候，誰也沒想過現在他會在學畫畫。
經過一個學年，他畫了好幾幅畫。有小的，也有嘗試大的，除了油畫，其他一些綜合材料也用過。幸運的是，也都得到了教授的肯定。
多虧她的離開，那一年裡他不知要向誰傾訴的各種情緒，統統都宣洩在了畫布上。
也許這也是她課程內容的一部分，畢竟她以前說過，強烈的情緒是最好的養料，雖然他不至於和以前的畫家那樣過得緊巴巴又慘兮兮的，但因為感情的事不痛快也已經足夠了。
這一年，開始和其他藝術類專業的合作，開始跨學科表達，楊一諾理所當然選擇了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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