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諾本沒有叫任何人，這下，畢業展上他大喇喇明晃晃擺著的作品，和作品中的人被親朋一覽無餘。
他所有隱藏的思念，他所有偽裝的放下，也一同被揭開。
本科畢業後他沒有像欒雲輝一樣馬上讀研，沒有去享受畢業的暑假，回國看了一趟家裡老人，很快開始了工作。
他應聘了一家倫敦本地的設計工作室，順利得到了offer。從頭學習軟體和設計相關的技能與知識挺有挑戰，好在他人聰明，學得快，沒多久也上手了。
在即將幹滿一年的時候，他辭了職，去讀了母校不同學院的插畫專業。
一年的時間要做的事情太多：上課、作業、參加比賽、畫稿、參加藝術集市、畢業創作……楊一諾忙得分身乏術。
也越來越少時間想其他的事。
等反應過來，楊一諾才發現，沒有特意注意，自己確確實實成為了她的學弟——他的導師是當年她出差去會面的那一個。
他是幸運的，這一年參加的四個國際比賽他全都拿下大獎。
下一年，他以優異成績畢業，第二次的畢業展已經駕輕就熟，平面加影像的插畫表現形式，以及和其他深耕藝術專業的同學不同的、相對老練從容的談吐，得到了幾個商業合作的邀請。
純藝確實如之前她說過的，並不好找工作，除了埋頭苦畫得畫家、美術館的工作和教師，好像沒有什麼其他路走，而這幾條路，還有藝術管理方面的路，都不是他想走的。
轉換方向後的道路比之前要清晰得多，也讓他熟悉很多——
畢竟，和人談利益這種事，在他現在能被人稱作“藝術家”之前，接觸得不少。
只是他也明白了一件事，再如何在這行有名，以他的年紀和對藝術不算純粹的造詣，十年內他都不會有很大的成就了。
他畢竟不是她，只會因為作品而感動，不會介意一輩子就在畫布前。
他曾經耿耿於懷的不告而別，雖然因為時間的沖刷已經淡了不少，但直到坐在畢業典禮禮堂的椅子上，楊一諾才終於明白，那時她沒講出的更殘酷的話，已經是她對他的溫柔。
現實確實殘酷，儘管他過的也算順遂，但他的任性到這裡也差不多了。
回美國前，他找了母親楊茵曾經要好的，也和家裡要好的教授阿姨，請她幫他寫了一封推薦信。
還第一次主動找了楊煥煒。
楊煥煒當然詫異，卻絕不可能不幫他。
年齡不是問題，更不要說楊一諾本身就曾就讀酒店管理，雖然中間去做了別的體驗，但自身能力沒有問題，又有兩三封行業大拿的推薦信，美國的學校一概不會拒絕這樣的入學申請。
他重新進了學校，只不過這次是在紐大。
楊一諾不是第一次來紐約，但還是第一次在紐約生活。
從第一次來紐約他就不喜歡這個城市。
急匆匆的上班族，亂糟糟的街角垃圾，髒兮兮的地鐵。和倫敦不同，這裡沒有一點藝術氣息，儘管這裡有著全美最好的美術館和博物館。
直到有一天，他碰到了一個人。
他曾不理解很多事，也不屑，或者是嗤之以鼻很多事。
他曾以為自己不會再見到她了，兩人最後的聯絡也終結在幾年前她好像在敷衍的那句【到時再說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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