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我轉頭,梁夢縈一襲白色風衣站在路邊,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了條鵝黃色的蓬蓬裙,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馬卡龍。
目光鎖定了我,她掙開梁夢縈的手,跌跌撞撞朝我跑來。
我蹲下身,一把接住她,抱了滿懷。
梁夢縈走過來,無奈地看了一眼我被糖霜蹭得一塌糊塗的西裝領口:
“顧悅悅!你爸等下還要上臺領獎,你把他西裝弄成這樣......”
“沒關係。”我把女兒抱起來,她軟乎乎的小胳膊立刻纏上了我的脖子。
楚延看著這一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長嘆一聲。
“真好啊。有妻有女,人生贏家。”
“不像我,忙來忙去,到頭來還是個孤家寡人。”
梁夢縈笑了一聲:“楚律師,追你的人不是從北京排到上海嗎?是你自己眼光高。”
“嫂子你別笑話我,”楚延擺擺手,又嘆了口氣,“我這不是命裡缺桃花,是桃花來了我都忙著打官司,沒空接。”
“那就別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命裡該來的,不用你接,自己會砸到你頭上。”
“行,我等著。”
晚風從塞納河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遠處街頭藝人演奏的手風琴聲。
女兒在我懷裡拱了拱,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梁夢縈靠過來,把女兒額頭上的碎髮撥開,輕聲說:
“頒獎禮八點開始,再不走該遲到了。”
楚延搖晃著杯中紅酒,“去吧去吧,我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幸福的樣子,再喝兩杯消消愁。”
我抱著女兒,牽著梁夢縈,轉身往頒獎禮的會場走。
走了幾步,女兒忽然從瞌睡中抬起頭,奶聲奶氣地衝楚延喊了一句:
“楚叔叔再見!你也要幸福哦!”
楚延愣了一秒,然後笑了,衝她揮揮手:“好,叔叔努力。”
巴黎的夜色溫柔璀璨,塞納河的水波在燈光下碎成千萬片金箔。
我肩頭壓著女兒溫熱的呼吸,手心裡是梁夢縈溫暖的指尖,前路漫長而開闊。
五年前我以為人生最好的風景都過去了。
現在才明白,最好的風景,一直在我懷裡,在我手心,在我往後的每一個日出日落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