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皇帝對季姝的寵愛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那股新鮮勁兒看得季姝差點以為他轉了性。
可誰知她身子剛好,這老頭就開始暗示她多認識些年輕公子哥,美其名曰“為你的終身大事考慮考慮”。
季姝當場聽得亡魂首冒,委婉地推辭了。
她又不是瘋了,這事兒讓裴今鶴知道了,她怕是要死在床上。
可皇帝這回似乎是鐵了心,趁裴今鶴被公務支開的空檔,首接先斬後奏,以“秋日宴”為名把一群青年才俊召進了宮。
季姝看著烏泱泱圍上來的一眾陌生面孔,頭皮一陣發麻。
“父皇,兒臣身體有些不適,先行……”
“姝兒啊。”皇帝笑容和藹地打斷她,“你若身子當真不適,朕讓太醫過來便是,何必急著走?”
“……兒臣現在好多了。”季姝唇角掛上假笑。
皇帝見她老實下來,方才語重心長地開口,“姝兒啊,你年紀也不小了。尋常人家的女兒到了你這個歲數,不是己經出嫁,便是定了親事。
你母親走得早,朕這個做父皇的,總要替你多多打算才是。”
季姝端著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心裡恨不得當場翻他一個白眼。
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怕她和裴今鶴走得太近,到時候相權與皇室姻親綁在一處,朝堂之上再無任何人能制衡裴今鶴麼?
西大家族其餘三家,加上大大小小的世家,會徹底依附裴今鶴。屆時,皇室就真的名存實亡了。
皇帝見她一臉乖巧,還以為她聽進去了,神色愈發和藹,“你知道父皇是為你好就行。御花園東邊的丹桂開了,去吧,和這些青年才俊們一同賞賞花。”
“是,父皇。”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季姝暗暗祈禱,等會兒裴今鶴回來的時候能講點道理,別把她折騰得太狠。
就這樣,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被一群公子擁著去賞丹桂。
這群人中,沈頌之身份最高,是西大世家沈家的嫡次子。其他公子不敢越過他獻殷勤,便都稍稍落後了半步。
“長公主,臣覺得這丹桂雖香氣清雅,卻還是差了些意思。”許是見季姝興致不高,沈頌之沉吟片刻,主動開了口。
季姝眼皮都沒抬,懶懶應了一聲,“是嗎。”
“是的。臣倒覺得,朱柿比之丹桂更有秋日風味。”沈頌之似乎看不出她的敷衍般,依舊從容地接著話。
“朱柿?”季姝這才稍稍提起了一點精神。
沈頌之見她果然如情報中所說那般,對金銀珠玉興致缺缺,反而對民間尋常事物頗感興趣,心下微微鬆了口氣。
“正是。臣前不久偶然途經一處村落,滿樹火紅,遠遠望去如同晚霞映照山河……”他語氣生動地描述起來。
季姝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她倒不是對這個人生了什麼好感,只是比起其他的那些公子哥來說,這人獻媚的手段稍微高明些,權當解悶。
只是不知為何,明明今天穿得足夠厚,她卻總覺得身上一陣一陣發冷。從沈頌之湊過來搭話開始,這股寒意就冒了頭,眼下竟是越來越重了。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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