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濤見裴今鶴反應平淡,心頭一虛,忍不住飛快地瞟了一眼西皇子。
收到對方示意的眼神後,他牙一咬,臉上堆起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丞相大人恕罪,奴才……奴才方才說謊了。我家殿下其實根本沒病,是——”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瞄裴今鶴的神色,見那張臉上依舊溫潤如常,這才壯著膽子往下說。
“是還在睡大覺……奴才實在不忍心看主子這般墮落下去,求丞相大人勸勸我家主子吧……”
裴今鶴心中略感無趣。
面上卻輕嘆一聲,神色似有動容,“你也是為了七皇子好,我又怎會怪你。”
他視線移向滿堂學子,語調溫和卻不容置喙,“你們且先自學,我去看看七皇子的情況。”
“是,太傅。”西皇子最先應聲,神色恭敬,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得意。
這裴今鶴表面溫潤如玉,實則陰險記仇,滿朝上下誰不知道?
連父皇見了都要客氣三分,小七這回可算徹底得罪他了。
大皇子和三皇子對視一眼,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隨著眾人一同恭送裴今鶴。
季姝在他們眼裡本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雖不放在眼裡,可有機會踩上一腳,到底也沒人願意放過。
另一頭,洪濤領著裴今鶴一路回到七皇子住處,跨進院門時總算暗暗鬆了口氣。
他偷眼瞧瞧身後那人——閒庭信步般悠然自在,倒像是逛自家後花園。
按這幾日的觀察,七皇子定然還沒起,正好讓他親眼瞧瞧,這位小殿下是如何不把堂堂他這個丞相放在眼裡的。
“丞相大人,到了。”洪濤彎腰行了一禮。
月荷正在前院指揮灑掃,一抬眼竟見洪濤把裴今鶴引了過來,心頭猛地一跳,慌忙迎上前行禮,“見、見過裴相……您怎麼來了?”
裴今鶴溫潤一笑,“這位姑姑,七皇子這幾日屢屢抱恙,我身為太傅,自然要來瞧瞧。”
星兒和白翠跟在月荷身後,聞言神色各異。
白翠的目光尤其露骨,搶先一步湊上前,“丞相大人果然如傳聞中那般關心弟子,殿下知道了定會感動。讓白翠為您引路吧~”
她揚起自以為最美的笑臉,聲音掐得又細又膩,眼神不住往裴今鶴身上瞟。星兒在背後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不必,讓這位姑姑帶路便是。”裴今鶴語氣依舊謙和有禮。
“哎呀還是我來……”白翠還要糾纏,裴今鶴的視線淡淡掃過來。
那目光分明溫柔和煦,卻讓她脊背一寒,整個人僵在原地,再不敢動彈。
星兒識趣地低下頭,心裡嗤笑一聲。白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那位是什麼人物,也是她能攀附的?
……
裴今鶴讓月荷留在外頭,獨自進了季姝寢宮。門扉合上的瞬間,他臉上那副溫潤假面似的笑意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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