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一副清純無辜的好相貌,偏因年紀尚小臉頰上還帶著兩團肉乎乎的軟肉,隨呼吸輕輕起伏,將那清麗稍稍壓下,添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稚氣可愛。
裴今鶴定定看了半晌,心頭無端軟了一瞬。
他旋即微微挑眉,略感稀奇。
——今日這小殿下怎麼瞧著這麼順眼?
他自然清楚那幾個皇子存了什麼心思,添油加醋想讓他徹底厭棄七皇子。
不過逃課也確實是事實,他對這種不思進取的紈絝一貫沒什麼耐心,原想給些教訓的。
可此刻他忽然覺得,何必嚴苛?孩子不學好,好好教就是了。
他腳下那雙雲紋白綾軟靴本就走動無聲,此刻更是刻意放輕了步子。
走到床邊頓了頓,俯身將她掀開半形的被子妥帖掖好,而後不緊不慢地撩起長袍在床沿坐下,神色幽深地瞧著她的睡顏。
季姝半夢半醒間,察覺到那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沒急著睜眼,裝作翻身的樣子扭了兩扭,然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一把摟住了男人窄韌的腰肢,將腦袋埋了進去。
觸到一塊硬邦邦的玉佩時,她不滿地哼唧兩聲,像是抱怨什麼討厭的東西擾了她的好夢。
裴今鶴還沒從這小殿下自來熟的舉動中回過神來,就被她這副霸道又委屈的小模樣逗得彎了眉眼。
指尖輕勾,將那塊硌人的玉佩解下來隨手丟到一旁。
季姝感知到障礙物消失了,軟乎乎的臉頰蹭了蹭他的腰側,像一隻終於找到舒服窩的小獸。
裴今鶴腰腹微微一酥,莫名覺得自己像養了一隻脾氣大又愛撒嬌的小狸奴。
季姝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這才裝作剛醒的模樣迷迷糊糊睜開眼。
“……唔。”她揉了揉眼睛。
“醒了?”
“……嗯?”她遲鈍地反應了片刻,忽然如同炸了毛的小動物一般猛地彈起來縮到床角,指著裴今鶴瞪大了眼,“你、你怎麼在這裡?”
裴今鶴眼睛微微彎了彎,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被她蹭亂的衣袍,神色柔和,“聽說你身體不舒服,太傅過來看看。”
季姝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狐狸眼和他對視了半晌,突然伸手捂住額頭,“對對,太傅,我腦袋疼得很,這才沒去學宮的。”
裴今鶴笑意更深,聲音溫溫柔柔地拋過來一句,“小殿下,你那個小太監方才說——你是吃壞了肚子。”
“……”季姝尷尬得幾乎想要將自己腦袋埋入了被褥之中。
她是真不知道今日換了個新藉口,月荷姑姑怎麼也不提前和她說一下……
“我、我是頭疼外加吃壞了肚子。”她絞盡腦汁,最後有些挽尊意味的憋出了一句。
“哦?”裴今鶴意味深長的拉長了語調,見她白玉般的小臉浮現一抹羞紅,心情頗好的沒有揭穿她,“太傅相信你。”
然後神色溫和的揉了揉她睡得凌亂的髮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