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忱沉默了數秒才開口,聲音不復往日的清澈乾淨,帶著一種疲憊又壓抑的煩躁,“你想幹什麼?前幾天不是剛給你打了五百萬?”
“五百萬?老子養你這麼大,五百萬夠幹什麼!老子打幾把牌就輸光了!”
“你又去打牌了?你知不知道那是賭博?!”
“少跟老子扯這些沒用的!就幾把牌,能怎麼著?你在A市混得這麼好,這點錢都不捨得孝敬老子?”
“你簡首不可理喻!”
“行了別嗶嗶了,這次不是為了錢的事。你弟也老大不小了,我跟你媽打算帶他來A市,你給他安排個老婆。再準備套房子,我們就住那個什麼……哦對,市中心的大別墅!你趕緊安排好!”
“什麼?!”俞忱幾乎是瞬間瞳孔驟縮,“你們要來A市?不行,我不同意!”
不行!他絕不能讓那家人來A市!他絕對不能讓自己最醜陋、最難堪的家庭暴露在大小姐面前!絕對不能!
“你憑什麼不同意!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老子告訴你,老子去定了!你要敢不來接,我就上警察局告你!告你是個沒良心的畜生!”
俞忱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憤怒和失去的恐慌在眼底交織翻湧。
他幾乎不敢想象,如果大小姐知道了他有這種家人會怎麼看他。
她那麼高潔尊貴,如果知道了他的根長在爛泥裡,還會願意讓他陪在身邊嗎?如果她不要他了,那他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一想到她可能會離開自己,他額頭青筋暴起,恐懼讓他眸中泛起明滅不定的暗光,在昏暗的樓梯間裡顯出幾分陰翳。
一個瘋狂的念頭驟然在心底生根,瘋長蔓延。
既然他們執意要毀掉他僅有的幸福,那他又何必顧及這虛無縹緲的血緣情分?
他們想來A市,那就儘管來。只是路途遙遠,若是途中發生什麼意外,也只能怪他們自己倒黴。
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去,“好啊,那你們來吧,我會好好照顧——”
“誰允許你們來A市!”
季姝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開半掩的樓梯門,打斷了俞忱沒說完的話。
俞忱不敢置信地循聲望去,隨即像被燙到一般猛地低下頭,不敢看她臉上的表情。
為什麼!為什麼她會在這兒!她聽到了……她都聽到了!
那他該怎麼辦?大小姐一定會嫌棄他的!明明他之前藏得那麼好,立著一個“出身貧苦但自立自強”的人設,甚至不惜花大價錢讓那家人安分守己,只為守住自己的幸福。
可如今全毀了!
他低垂的眸子裡泛上猩紅。他不能沒有她!如果大小姐真的嫌棄他、要離開他,那他……
“別委屈。”一陣微風襲來,隨即是那個熟悉的懷抱。
是季姝,她抱住了他。
“我保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