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急,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栽倒,旁邊有人扶了他一把,他也沒顧上道謝,直直地衝到顧明遠面前,站定的時候還在喘。
“大哥,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尖銳,“你剛才說什麼?斷親?”
“是,斷親,你們這樣的親人我要不起。”
顧明澤的眼珠子慌亂地轉著,看看顧明遠纏滿布條的手,看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馬三,又看看呆立在一旁的女兒,想到剛聽到的話,忙解釋道:“大哥,這一定是有誤會。”
他說完又衝顧惜月吼了一聲,“惜月!你還愣在那兒幹什麼?你倒是說話啊!你告訴他們,這事跟你沒關係。”
顧惜月也反應過來,忙跪到明遠身前,“大伯,你要相信我,這事真不是我做的,都是那人想要害我,他看我長得好,一直想要非禮我,我不答應,所以他才用這種辦法來誣陷我的。
大伯,你從小看著著我長大,我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顧惜月的話音剛落,馬三氣急敗壞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你放屁!”他掙扎要撲過去,被差役死死摁住“誰要非禮你?老子是貪財,但老子不貪色!你少往老子身上潑髒水!”
馬三這個人,押送的差役們都瞭解。
好賭是真的,欠債也是真的,但要說他色膽包天去非禮犯人女眷,倒真沒聽說過。
顧惜月一聽,身子往後瑟縮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兇了:“你當然不會承認,這種事誰會承認?我一個女兒家,難道還會拿自己的名節來冤枉你不成?”
這話一齣,人群中的議論聲又變了方向。
是啊,哪個姑娘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馬三急得滿頭大汗,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四爺,我有證據,那銀票!她給我的銀票。”
週四示意了一下,一個差役上前,把從黑衣人手裡拿的銀票和證詞遞給了過去。
銀票是大通錢莊的,流放犯人的家眷身上帶銀子不稀奇,但能拿出二百兩銀票的,可就不多了。
但他還沒開口,後面跟來的李氏就先跳了出來。“你說是惜月給的就是惜月給的?誰知道你從哪兒弄來的銀票,現在賴到我們惜月頭上!再說了,銀票上又沒寫名字,憑什麼說是我女兒的?”
週四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你說得對,銀票上確實沒寫名字。”週四慢悠悠地說,“但大通錢莊的銀票,每一張都有票號,只要去錢莊一查,這銀票是什麼時候開的,開給誰的,誰兌的,一目瞭然。”
李氏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臉色刷地變了。
顧惜月的身子晃搖了一下,該死的,她怎麼忘了這茬,這銀票可是她外祖家開出來給到她手上的,查到外祖一家,到時候她就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這時,李氏也反應過來了,一把抱住跪在地上的顧惜月。
“哎喲,那有做大伯的這麼欺負自家侄女的,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呀?
大哥,你是看著惜月長大的,她從小膽子就小,連只雞都不敢殺,她怎麼會做這種事?這中間一定有誤會,肯定是有人陷害——”
“嫂子。”唐氏的聲音冷冷地截斷了她。
“你說惜月膽子小,那可未必,她都敢買兇害她大伯,你跟我說她膽小,那要是膽子再大些,還會做出些什麼?”
“你說是就是,誰看到了?”
“證據擺在面前,你們還要狡辯?你也甭跟我說什麼看沒看到的事,你們二房做了什麼心裡清楚,別逼我把所有事都抖出來,我家老爺是怎麼進去的?那些證據是誰放進去的?還要我一件件說出來嗎?
總之,現在你們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斷親,要麼到下個城鎮,直接送官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