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差開了顧明遠那間牢門,把人往裡一扔,拍了拍手,鎖上門走了。
男子整個人像垃圾一樣被扔在稻草堆上,發出一聲悶哼聲。
顧明遠湊過去:“怎麼回事?連你也......”
鄭大人仰面躺著,胸口的起伏又淺又急,好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來。
“是趙淵。”
空氣安靜了一瞬,這話像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水,牢房裡頭能聽懂這話的人,臉色全變了。
鄭大人緩了口氣,聲音斷斷續續的:“凡是和那筆賑災銀沾過手的,都進來了。”
他咳了兩聲,嘴角滲出一絲血沫子:“罪名都一樣——貪墨。”
柒月沒再聽下去,回身坐回了牢房。
牢房內,所有人都目光呆滯,對身邊發生的一切似乎已司空見慣,對於現場發生的事情,還不如想一想今天能不能吃上飯來得實在。
大多人因飢餓縮著身子,寂靜中,肚子發出一陣咕嚕聲顯得異常清晰,在這裡面,一整天吃不上東西是常態。
這裡的獄卒沒人會管你死活,反正想給你口吃的就給,不想給,你就餓著。
又過了幾個時辰,甬道里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緊接著聽到牢頭用鞭子敲牢門:“放飯了!”
唐氏直起身子,下意識拉起顧雲啟。
顧雲啟叫了聲“娘”,身子往唐氏身邊靠了靠,看上去臉色蒼白,沒什麼精神。
牢中其他眾人聽到聲音,皆眼前一亮,手忙腳亂地朝門口湧去。柒月也跟著站起身,默默尾隨在眾人身後。
兩個獄卒抬著一隻木桶進來,那桶沿上全是陳年汙垢,黑乎乎的。
跟在後面的另一個獄卒拎著一摞破碗,有些碗口都豁了好幾個口子,把碗往地上一擱,便站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盯著犯人們。
所有人都站到了鐵欄邊,眼巴巴等著外面分食。
“排隊!都排隊!”獄卒拿著勺子敲了敲木桶邊沿,“每人一碗,多了沒有。”
眾人很快排好了隊。
獄卒舀粥的動作很熟練,勺子往桶底一撈,提上來的時候晃兩下,能稀的就稀,能少的就少,誰也不多給。
柒月抽了抽嘴角,這該死的熟悉感。
她順著粥桶朝內看去,那粥稀得能照見桶底,清湯寡水,裡頭飄著幾粒沒煮爛的糙米和兩片蔫黃了的菜葉子,一股酸味混著鐵鏽氣從桶口散出來,真的是一言難盡。
柒月皺了皺眉,這玩意兒,說是粥都算給它臉了。
一個女犯人接過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粥灑在了地上,獄卒抬腿就是一腳:“灑了就別吃!”
女人捱了一腳,也不敢吭聲,抱著只剩碗底的粥縮到角落裡去了。
輪到唐氏的時候,那獄卒倒是多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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