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棋子李氏還在她耳邊不停絮絮叨叨,說什麼“邪了門了”“肯定是唐家偷偷塞的”“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話說那麼絕”,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聽得她心煩。
她娘就是這樣,只會抱怨,眼裡只看得見蠅頭小利,沒有一點大局觀。
他爹平庸無本事,小弟被嬌慣得無法無天,若不是這是她唯一的弟弟,她一定會像對付那些姨娘肚子裡的庶弟庶妹一樣,讓他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就算出生了,照樣讓他們死得無聲無息。
所以顧柒月憑什麼?明明又蠢又笨,卻能得到所有人的關愛,想要什麼都會有人送到她手裡。
而她,從小就要爭要搶,她得到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她一點點算計得來的。
重男輕女的父母,後院爭寵的姨娘和庶弟庶妹,至於想靠李氏那個蠢貨,還不如直接等死算了。
如今她所擁有的一切,家裡的地位,親情,外祖家的幫扶,哪一樣不是她步步為營掙出來的?
顧惜月把最後一塊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娘,我去那邊走走。”
李氏抬頭看她一眼,見女兒面色如常,也沒多想,只叮囑了一句“別走遠了”,就又轉頭跟顧明澤嘀咕去了。
顧惜月沒往遠處去。
她繞著驛站的斷牆走了一圈,在離大房火堆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來。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大房那邊一覽無餘。
柒月正端著碗喝粥,脊背挺得筆直,喝粥的動作不像以前大家閨秀那樣小口小口的矜持,她喝得並不慢,卻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優雅。
這感覺很熟悉。
顧惜月心裡猛地一刺。
是了,那種只有上位者和皇家子弟才有的氣勢,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穩和自信,如今出現在顧柒月身上。
顧惜月不是傻子。
從第一天見面她就覺出來了,顧柒月不一樣了。
那種面對她時,彷彿看螻蟻般的無視。
這種無視,比當眾扇她耳光還難受。
她想起離京前見過的那個人。
他說,“你只管跟著流放隊伍走,到了益州自會有人接應你們。”
“記住,跟你大伯家打好關係,找出突破口拿到東西。”
只是如今,好好的局面被她娘那個蠢貨為了眼前利益給弄得一團糟。
所以得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顧惜月轉身往回走,腳步放得很輕。路過鄭家那邊的時候,她看見鄭明珠正端著一隻破碗,碗裡是小半碗白米粥,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往囚車那邊走,應該是給鄭懷安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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