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家火堆旁,李氏已經啃完了乾糧,正拿帕子擦嘴角,見她回來也沒多問。顧惜月坐下來,將裙襬仔細攏好,靠在牆上閉了眼。
腦子裡卻靜不下來。
她知道自己也是一顆棋子,但當棋子不要緊,只要這顆棋子有用,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讓自己在別人跟裡有價值,這是她經過血淚後總結出來的唯一真理。
......
夜色漸漸深了,顧雲啟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唐氏替顧雲啟掖了掖被角,這才轉過身來,夫妻倆加柒月三人坐在火堆旁,誰都沒出聲。
最後,還是唐氏忍不住了,她往柒月身邊挪了挪,壓低了聲音說:“現在這裡沒人,可以跟娘說一下你那些東西哪來的了嗎?”
“還有,你給你鄭叔的藥......”她斟酌著開口,“不是尋常之物吧?那麼嚴重的燒說退就退了?娘知道你有秘密,可不問,娘這心裡發慌。”
柒月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扣著囚服粗糙的布邊。
顧明遠也開口:“現在這裡沒有外人,可以跟爹孃說一下你那些東西是哪來的了嗎?”
“爹,娘我做了個夢,夢裡的情景很真實,一開始沒說,是因為我不確定這是真是假,直到這一路上發生的事,都在夢裡應驗了,我才知道這是真的。”然後柒月把前世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顧父顧母聽完,顧明遠半天回不過神來,唐氏心疼得直抹淚:“月兒別怕,這只是個夢,不是真的。”
“娘,我也希望這是夢,可從我醒來,身邊發生的所有事都和夢裡對上了,唯一改變的是,鄭叔本來會死在今天路上,是我拿了藥,所以鄭叔才沒死。”
唐氏再也忍不住了,抱住柒月:“嗚嗚......我可憐的女兒呀,遭了大罪了!你放心,娘這一次一定保護好你,敢傷害我女兒,娘就是舍了這條命,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柒月心裡一暖,這就是有家人的感覺嗎?
顧明遠也伸手,摸了摸自己女兒的頭,他比唐氏想的多,也更看得明白。
女兒說的那些夢裡的地方,只有他們這些當官的,或行商的人才會知道得如此清楚,而對於從沒出過遠門的柒月來說,不可能知道,所以,女兒夢裡發生的事是真的。
“月兒不用擔心,這些事如果是真的,我們現在提前知道了,就能防範於未然,所以,爹不會再讓夢裡的事發生。”
怪不得這一路,顧明遠總覺得閨女變了。
說不上哪裡不對,可就是不一樣了。
那眼神,那說話的調子,那走路的架勢——從前走路低頭含胸,生怕踩死螞蟻的人,現在坐那兒靠著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勁兒。
心裡又高興又害怕。
顧明遠高興的是閨女好像不一樣了,害怕的是——
顧明遠眸色深了深,便沒再糾結這個問題。
這是他女兒,不管變沒變都是,這一點他從沒懷疑過。
想了想,他才又道:“那......你那些東西?”
“爹,當初在夢裡,我不止夢到了我們一家以後會發生的事情,還去了一個地方,這些東西都是那地方的。”
她從懷裡摸出那個小瓷瓶,遞到顧明遠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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