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枷鎖開了,面子碎了唐氏是個溫婉性子,心裡有氣,面上卻不顯,“二弟妹,不是我不幫,實在是我們也緊巴巴的,這些銀子還是黃伯想方設法湊來的,只夠我們這些人開枷。你們那份,還是自己想想辦法吧。”
李氏一聽,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聲音拔高了幾分:“大嫂這話說的,什麼叫你們想辦法?咱們是一家人!大房有銀子幫外人都開了,自個弟弟一家還都戴著了,大傢伙說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話就誅心了。
唐氏氣得手抖,可她是個嘴笨的,一口氣堵在嗓子眼,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柒月剛從差役那邊回來,正好聽見李氏這番話。
她站住腳,目光涼涼地掃過去。
李氏被她這一看,後背莫名一涼。這小蹄子自從醒過來之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冷得像冰碴子,讓人渾身不自在。
“二嬸。”柒月開口了。
“你方才說,一家人?”
李氏硬著頭皮道:“本來就是一家人,我說錯了不成?”
“一家人?”柒月笑了一聲,那笑意沒達眼底,“二嬸是不是忘了?當初在官道上,是誰說‘各走各的路,各憑各的本事’?”她側過頭,故意露出思索的神情,“又是誰說,被大房連累了?說大房有大房的難處,二房有二房的難處,誰也不欠誰的?”
李氏嘴唇哆嗦著想開口,柒月卻沒給她機會,不緊不慢地往前踱了一步。
“二嬸這是怎麼了?才幾天工夫,就忘了?”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還是說,二嬸覺得旁人也都忘了?”
這話一齣,周圍的氣氛頓時變了。
“沒忘沒忘!我們可都記著呢!”犯人堆裡不知誰嚷了一嗓子,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緊接著就有人接話:“就是,那天我也在,聽得真真兒的‘各憑本事,誰也不欠誰的’,可不就是顧家二太太親口說的嘛!”
“對,我們可都聽見了!”
此起彼伏的應和聲從人群中冒出來,一個接一個。
那天在場的犯人家眷們,有的和李氏本就關係不睦,有的是看不慣她這副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做派,更有的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些話一句接一句,像鞭子一樣抽在李氏身上。
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四下一看,全是看好戲的目光。
柒月等周圍的議論聲稍稍落下,才又開口:“二嬸剛才說,我們大房幫外人開枷不幫自家?那我倒要問問,周大爺給我弟弟教書啟蒙,那是換來的,不是白給的。
鄭叔一家是我爹的同年,鄭大人跟我爹同甘共苦,一路上互相照應,不是應該的嗎?”
她走近了些,語氣咄咄逼人,“二嬸口口聲聲說一家人,那我再問二嬸。
這些年,你們分過大房一口糧給過大房一兩銀子嗎?
我家剛出事那會,我沒記錯的話,那時候二叔還好好的在任上,可二叔有替我爹說過一句話嗎?遞過一句求情的摺子嗎?
那年我弟弟差點被人販子拐了去,滿京城找人翻了個遍,你們二房出過一個人。問過一句嗎?”
一句接一句,像一把把刀子,精準地紮在要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