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吧？”
“我大房落難的時候，你袖手旁觀，現在我們好不容易湊了點銀子開枷，你倒想起我們是一家人了？”
“二嬸這‘一家人’”柒月似笑非笑，“可真會挑時候。”
最後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潑下，周圍響起壓抑不住的低笑聲，有人甚至鼓了兩下掌，又趕緊縮手。
顧明澤在一邊聽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口，一句話也說不出，只縮著脖子在一旁裝鵪鶉。
他能說什麼？當初那番話確實是李氏親口說的，在場的這些人都是見證。
現在自家婆娘又跑去說“一家人”，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可他素來怕事，又不敢說李氏半個不字，只能把腦袋往領口裡縮了又縮。
顧明遠看著自己這個弟弟，深深嘆了口氣。
當年父親因女兒之事失蹤，他內心愧疚，這些年才會縱著二房，覺得能幫就幫一點，也算對得起失蹤的父親。
只是大房這些年的無底線退讓，卻一點一點養大了二房的胃口，讓他們從最初的感恩變成了理所當然，又從理所當然變成了得寸進尺。
李氏被柒月這氣勢鎮得腿肚子發軟，“你。你......”
“我什麼？”柒月語氣涼薄，“二嬸要是沒銀子開枷，就老老實實戴著。要是嫌沉，那就少動些歪心思，心思輕了，枷鎖自然也就輕了。”
周圍終於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李氏被這一聲笑徹底炸了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羞的臊的恨的摻在一塊兒，燒得她渾身發抖。
她又氣又恨，卻偏偏對著柒月那雙冷得沒有半分溫度的眼睛，一句狠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狠狠一跺腳，轉頭衝著自家男人撒氣：“你還杵那兒當什麼木頭樁子！掏銀子啊！沒聽見人家說嗎，咱們二房不配沾人家的光！”
顧明澤被她吼得一個哆嗦，縮著脖子苦著臉，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一層一層地開啟，露出裡頭幾塊碎銀子。
那是他偷偷藏起的私房銀子，李氏本想著能蹭大房的便宜，把自己的那份省下來，留到流放地置辦家當用。
現在倒好——便宜沒佔到，反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丟盡了臉。
差役收了銀子，也給二房的開了枷。
那是他偷偷藏起的私房銀子，李氏原想著能蹭大房的便宜，把自己的留著到了流放地置辦家當，現在好了，便宜沒佔到，反倒丟了人。
差役收了銀子，也給二房的開了。
鐵鎖落地的那一刻，李氏心裡沒有半點輕鬆，反而燒著一股邪火，她拖著開了枷仍覺沉重的雙腿往回走，路過人群的時候，總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背上，那一聲聲壓低了的竊笑比當眾扇她耳光還叫人難受。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婦！”
顧惜月一直站在人群后頭，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看了個清清楚楚，心裡暗罵了一聲。
她的臉色比李氏更難看，她總有種感覺，柒月知道了什麼。
這想法讓她後背一陣陣發涼，連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了都沒反應，那雙盯著柒月的眼睛裡翻湧著旁人看不真切的東西。
不行，得想個辦法除了顧柒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