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落崖連綿的大山深處,一行身穿破爛囚服,面容憔悴的男女老少,神情麻木地蹣跚前行著。
連綿的群山像沒有盡頭似的,一座接一座地往後挪。
官道早就沒了影,腳下的路坑坑窪窪,石頭硌腳,走不上半個時辰腳底就能磨出一層血泡。
“快走快走!磨蹭什麼!”前頭的差役回頭吼了一嗓子,鞭子在空中甩了個響,可連那鞭聲都透著股疲憊勁,聽著沒多少威懾力了。
週四走在前頭,嘴唇乾得起了皮。
他已經不像頭幾天那樣動不動就罵人了,罵不動。
這半個月走下來,就算是押送的差役也累得夠嗆,幾個年輕的腳底板全是水泡,晚上紮營的時候挑破了拿草木灰敷上,第二天照樣要走。
剩下的人也沒好到哪去。
當初那股子“雖然被流放了但好歹還活著”的僥倖勁兒早就消磨得一乾二淨。
如今隊伍裡聽不到哭聲了,也聽不到抱怨聲了,只有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的臉都是灰撲撲的,眼眶凹陷,嘴唇乾裂,活像一具具還喘著氣的骷髏在機械地挪動。
唐氏瘦了一大圈。
她本就生得單薄,這半月風吹日曬,臉上的顴骨都凸出來了,眼角的細紋比以前深了許多,但看著精神頭還好。
顧雲啟倒是變化不大,有柒月的靈泉水給顧家幾人隔三差五地喝著,所以,整個隊伍就顧家臉上還掛著點血色,這也是顧家幾人商量後做出的決定。
空間在手,糧食管夠,靈泉水喝著,身體槓槓的,別說走半個月,就是走半年一家人也餓不著。
問題是一家人在隊伍中太鶴立雞群也不好。
現在隊伍裡所有人都在捱餓,連差役的乾糧都開始省著吃了,要是她們大房天天飄肉香,不用等到流放地,半道上就得被人盯上。
所以這幾天柒月都是挑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拿一點東西端給家人。
白天就靠唐氏懷裡揣的餅子和水囊撐過去。
但伙食再差,架不住靈泉養著。
這半個月下來,顧明遠臉上的蠟黃褪了不少,走路時腰已經能挺直大半了。
鄭懷安從囚車裡被放出來之後恢復得最快,如今已經能自己拄著棍子走了,雖然走不快,但好歹不用人架著。
楊氏跟在他身邊,臉上多了些血色,偶爾還能跟唐氏說幾句家常。
最顯眼的還是周海一家。
周海老夫婦走在隊伍末尾,周大娘的駝背似乎都沒那麼彎了,牽著周念恩的手走得穩穩當當。
那孩子也不像之前那樣整天蔫巴巴的,今天還撿了根樹枝當劍舞著玩,被周大爺咳了兩聲才乖乖收起來。
顧雲啟現在幾乎是柒月的小尾巴了,天天跟在柒月身後,這時,悄悄扯了扯柒月的袖子,“姐,我餓。”
柒月從懷裡摸出一塊餅子,“先墊墊,等隊伍停下來我們再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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