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牙沒再說話了。
身上的鐵鏈開了,嘩啦啦落了一地。
蒼牙撐著鐵欄直起身,站得太久,腿軟得厲害,被他硬生生撐住了,他額頭上全是汗,牙咬得腮幫子鼓出來一塊,但沒讓自己倒下去。
站直之後,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
“你救我,想要什麼?”
“順手,”柒月轉身往外走,“你能走就跟著走,不能走就坐著歇會兒再走。”
蒼牙看著她的背影,沒說什麼,活動了下手腳,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等柒月走出山洞,裡面的人也陸陸續續跟著走了出來。
他們被關在山洞太久,久到忘了太陽照在身上的感覺,所有人都下意識用袖口擋住了臉,女人們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攙著老人,有的互相扶著,適應了陽光的味道後,一個個站在山洞口,茫然地四處張望。
柒月大致看了一下人數。
女人和孩子加起來二三十個,年紀最大的那個老婦人頭髮全白了,那像被大山壓彎了的身子輕輕擅抖著,年紀最小的是個睡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只二三歲年紀,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裡。
除了女人和孩子,還有十多個男人。
其中幾個一看就是被抓上山的商販,有的關了好幾個月了,瘦得只剩皮包骨,走路都打晃,有的衣服還是好的,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穿的綢緞料子。
看到柒月過來,有的跪下給柒月磕頭,有的朝柒月作揖,還有的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她,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都起來。”柒月皺了皺眉,“趕緊走吧,這地方不安全,保不齊外面還有沒回來的人,一會要是人回來了,一個也走不了。”
柒月說完,繼續在前面帶路。
等她們走到前面時,外面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眾人驚恐的捂住了嘴巴。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望向了前面那個月白衣衫的背影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突然“撲通”一聲跪下,拉著旁邊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眼淚順著滿臉的皺紋往下淌:“姑娘,你是救命恩人吶,我們祖孫倆給你磕個頭。”
旁邊一個穿綢緞衣服的中年男人也回過神來,整了整衣冠,深深作了一揖,他臉上有傷,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衣裳雖然髒了,料子是好料子,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
“在下張茂坤,做布匹生意的,前兩天路過此地被劫。”他的聲音有點抖,但咬字還清楚,“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姑娘大恩,在下無以為報,等回到家中,定當重謝。”
“重謝就不用了,”柒月說,“順著小路往南,走半個時辰就能上官道。”
張茂財連連點頭,又作了一揖,“還沒請教姑娘大名?”
“柒月。”
“柒月姑娘大恩,張某銘感五內,日後若有用得到張某的,儘管開口。”
這時候,角落裡一個瘦得皮包骨的男人也顫巍巍走到柒月面前,他眼眶凹陷,整個人瞧著像個骷髏架子。
“姑。姑娘......”他一張嘴,聲音哽咽,“我婆娘......還在山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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