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前世天災益州府城,一座不起眼的二進院子裡。
顧惜月坐在窗前,已經三天沒有出過門了。
她手裡攥著一封信,信紙被她捏得皺成一團,上面的字只有一行:“令牌未得,何以回京?”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像扔給一條不中用的狗的最後通牒。
她把信紙一點一點撕碎,碎屑從指縫間漏下去,順著裙襬散在地上。
她是二皇子的人了,可那又怎樣?他府裡的侍妾。通房。還有那些送上門來的貴女,哪個不比她名正言順?她以為用那晚的事能綁住他,可那晚之後,他只讓人送了一盒首飾來,連面都沒再露過。
顧惜月閉上眼,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不甘心。
她想起了柒月,那個被她推下懸崖,本該死了的堂姐,此刻大概正舒舒服服地在大溝村過她的安穩日子。
憑什麼?
顧惜月睜開眼,眼底一片陰冷。
“顧柒月,”她輕聲說,“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站起來,把碎紙掃進火盆裡,看著火苗舔上紙邊,捲成黑灰。
還沒有。還沒完。
另一邊,柒月剛順著山道走出十幾米,就被小雅連拖帶拽的拉了回來。
“小姐!老夫人說了不讓你這進山,你這是要我的命啊!”小雅急得眼眶都紅了,兩隻手抓著柒月的胳膊,生怕一放手人就跑了。
柒月沒辦法,只能一路黑著臉回了家。
院子裡,錢老夫人正坐在大樹下做針線,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柒月那生無可戀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月丫頭回來了?廚房裡有劉家的給你做的南瓜餅,還熱乎著,外祖母去給你拿來。”錢老夫人說著便放下手中的針錢,便要起身。
柒月趕緊叫住外祖母,走過去挽住手臂,把老人家按回椅子上。
“外祖母別忙活了,我吃不下去。”
她四周張望了一圈,沒看到陶氏和唐氏,“我娘跟舅媽呢?”
錢老夫人重新拿起了針錢,嘆了口氣:“你舅母去地裡了。咱們幾家分到的那幾畝地本就是貧土,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種上了冬小麥,可你瞧瞧這老天,快兩個月沒下一滴雨了,麥苗剛冒出來就黃了葉子,河裡的水也快見底了,再這麼下去,這一季的收成就別想了。”
說到這裡,老人家手上的針停了一下,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愁苦:“外祖母活了這麼大歲數,從前在京裡的時候,雖說也有些不如意,可從來沒為一口吃的操過心。如今才知道,這天底下最苦的就是靠天吃飯的老百姓。不下雨,莊稼就活不了,莊稼活不了,人就活不了。”
所以說,這世道,普通人能活著是真的不容易。
柒月坐外祖母身邊,聽著這番話,腦子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劈了一下。
大旱。
三年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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