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將他抱起來,眸光幽暗,掃過他白嫩的臉頰,一直到平坦的腹前。他轉過身,消失在巷口。
入秋了,庭院中的幾棵樹,樹葉乾硬發黃,天色陰沉,颳起的颶風將樹上所剩不多的枯葉也掀落了。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院內被雨霧浸滿,江父坐在主位,頗有些心神不寧。
管家還在桌邊與下人們上菜,低聲細語的,淹沒在雨聲中。
“別弄了,這都下大雨了,人怎麼還沒回來?”江父聲音放大,語氣焦急。
管家走了過來,他寬慰道:“許是二少奶奶還在置氣,他又是小孩兒心性,覺得回來沒面子。”
江父看著院外的大雨,又揉了揉太陽穴,“還不出去找人,出了事怎麼辦?”
“是。”管家立刻招呼著幾個下人,朝門外走去。
呂幸魚是被雷聲嚇醒的,撐起眼皮,他才發現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天邊炸開的一聲聲驚雷,偶爾會在屋內閃過駭人的白光。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蜷縮著抱緊自己,從背後竄起的涼意,讓他瞳孔緊縮,他連衣服都沒穿。
這、這是被綁票了?呂幸魚抖著身子,瞳仁驚懼得在眼眶內顫動,又是一聲雷聲,陡然在屋內劈開。
“啊啊啊啊---”呂幸魚嚇得大叫,從床上跳了起來,躲到了床底去。
床沿很高,他彎下腰就能爬進去。
灰塵揚起,爭先恐後地鑽進他的鼻腔,他捂著嘴巴,悶聲打了幾個噴嚏,他揉著鼻子,聽見了門被開啟的聲音,吱呀一聲,在漆黑的環境中格外詭異。
呂幸魚咬著唇肉,才能抑制住牙齒打顫發出的響聲,臉上被淚痕浸溼,將眼前變得更為模糊,他擦了把臉,努力縮在床底,來人的腳步聲沉重,蓋過了他的心跳聲,逐漸向床邊靠近。
聲音在距離呂幸魚腦袋的兩三步外停下。下一刻,屋內大亮。
呂幸魚怔愣了一瞬,只見面前人的褲腳彎曲,隨即一雙大手突兀地伸了進來,將他抱了出去。
燈光下,江泊潮那張臉赫然呈現在呂幸魚眼前,正面無表情地垂眸看著他。
呂幸魚壓著下唇的牙齒驀地鬆開,殷紅的唇肉上都咬出了一道悽慘的白痕,看見是他,懸在眼眶的淚珠倏然落下,混著剛剛沾染上的灰塵,滾至下巴時,已經變得黑漆漆的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嚇死我了秋山哥哥,我還以為我被壞人綁架了嗚嗚嗚...”呂幸魚哭得慘烈,小臉上髒兮兮的。
江泊潮兩隻手還掐著他的腋下,男孩整個人都被他掐著提在空中,邊哭邊蹬腿,江泊潮看著他哭,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便冷著臉將人放在了床上。
“我和那些壞人也沒什麼區別。”他扔下句。
呂幸魚跪坐在床邊,聞言抽噎著抬頭看他,男人卻沒有看他,眼神平視,下巴冷硬。
呂幸魚去抓他的衣角,扯了扯,“哥、哥,你不是去湘城了嗎?怎麼回來了?叔父不會罵你嗎?”
江泊潮聲音極淡:“殺了我都有可能。”
“啊?”呂幸魚驚愕地張大嘴,“那怎麼辦?”
男人忽然蹲了下來,這次輪到他仰著頭看呂幸魚,他粗糙的大手,撫上呂幸魚的小腹,“為了嫁進江家,你竟願意撒謊說自己懷孕。”
“呂幸魚,錢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是嗎?”為了錢,你可以割捨往前十八年,背棄他,拋下他,就連重逢也是滿口謊話。
他的手粗糙,上面覆著一層厚厚的繭,這是幼時在戲班裡磨出來的,呂幸魚臉嫩,以前只要他一摸呂幸魚的臉蛋,就會被扯下來,說自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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