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男人的手指就搭在他的脖頸上,他感受著指腹間血管的跳動,是威脅,又想是愛到極致的輕撫,他眼神冷漠,瞥過那高聳的神像,又低下頭看著小狸魚,冰涼的豎瞳緊縮,竟冒出了淚光。
耳邊,小狸魚的哭聲慘烈,細白的指尖扣在地板,指肚緋紅,他側著頭,看向黑漆漆的桌案,“...師、師父,師父呢,我要師父....師父你快來救我......”
他不知道,他哭得淚眼朦朧,男人就覆在他上方,在他眼裡渾然不清,他溼漉漉的臉頰上落下幾滴不屬於他的淚珠。
小狸魚跪坐起來,兩隻手臂趴伏在擺放有香爐的桌案上,臉蛋淅淅瀝瀝地滑下淚痕,積在檀木桌上,泛著水光,曲文歆就在他身後,扶著他的腰,“現在只有我。”
呂幸魚手腳癱軟,雙眼昏花,腦袋前方是神像的腳,重疊著,又被湧出的淚珠打碎。
“我恨你...我恨你......”呂幸魚的側臉壓著桌案,唇肉張開,在混亂中,纏纏綿綿地吐出這幾個字。
曲文歆眼皮低斂,他唇角繃著,細看彷彿在發著抖。
他傾身,下巴壓著小狸魚的肩窩,眼眶被燒得火紅,積攢的痛和愛懸在眼下,在聽見這幾個字後化作透明的水接連落下。
許久過去,呂幸魚趴在桌案上沒了動靜,曲文歆也沒有說話,他撩起眼皮,徑直朝神像上方看去。
對方半垂著眼皮,睥睨著他,含著的那點慈悲心在煙霧中四散。
身前人醒了過來,單薄的肩膀起伏几瞬,他回過頭,男人正盯著他,臉上有著幾道被他抓出來的血痕。
呂幸魚現在何其糟糕,他的臉頰暈著潮紅,薄嫩的眼皮高高腫起,睫毛溼潤地黏在一處,唇瓣也破了幾個細小的口子,他目光僵澀地轉向男人,同時伸出手,把頭髮從曲文歆的胸口裡拿了出來。
男人皺起眉,“你......”
下一瞬,小狸魚的指尖燃起火苗,那縷頭髮就這樣在他的手裡化為灰燼。
曲文歆目眥欲裂,他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手在空中還未捉到,頭髮就已經沒了,他的理智全然崩盤,精心編制的面具也跟著化為烏有,他崩潰著大吼:“你瘋了!”
“呂幸魚!你是不是瘋了?!”他握住男孩的雙肩,咬牙切齒地嘶吼。
呂幸魚身姿孱弱,被他晃得閉上眼,他聲音很小,如同夢囈:“你不是他,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殺了你。”
那點頭髮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從未存在過。
小狸魚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他面含疲憊地睡了過去。
曲文歆跪坐在那方溼潤的蒲團上,疼到彎下了腰。
風消魂碎肝腸斷,新啼舊夢夜心燒,欲捆兩發作新妝,淚淅淅,雨飄飄,傷恨炙得難銷。
一個櫝中無玉,另一個也有眼無珠。
作者有話說:
罵吧罵吧 不過都是有原因的
第73章 赤水紅溪(29)
三尊神像後, 是厚重及地的幕簾,被撩開了一角。
本是龐大的蛇妖,如今被男人扼住喉管, 死死地摁在地上, 蛇尾在空中劇烈擺動著,守聿掐著蛇頭的下三寸,眼神陰狠, “你竟敢這樣傷他。”
尖利的齒牙被湧上的鮮血浸染, 曲文歆嘴巴大張, 瀕臨窒息的邊緣,他猩紅的蛇信垂在嘴角, 艱難道:“這、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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