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剛化形,蛇性陰毒殘忍,遇到小白貓後,本想把藥直接給那頭狼灌下,卻不想那隻笨貓十分依賴灰狼,灰狼實力也並不在他之下。
於是他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一場交易罷了,那隻笨貓卻好似依賴灰狼那樣,開始依賴著他,他的四肢短短的,不知是太胖了緣故還是怎麼,最開始連他的蛇身都爬不上去,總是吵著說他身上冷,可不可以變暖和一些。
他是蛇,蛇的血本就是冷的,到底要怎麼給這隻笨貓變暖和?
笨貓喜歡吃魚,若是哪天不在他身邊了,那肯定就是去溪邊抓魚了,他就盤在樹上,看著那隻笨貓趴在溪邊,爪子往水裡伸去,他探出頭,還能看見溪面上,被映出來的,圓滾滾的小貓臉。
捉不到魚,臉蛋皺起,鼻子會憤怒地呼氣。他真是笨得出奇,去捉魚連餌都不放,還想憑空捉到。
他看了半天,無奈地嘆息兩聲,樹葉搖搖晃晃地落下幾片。笨貓也捉到了魚。
那條魚在貓爪裡直撲騰,小白貓歡喜地站了起來,他揮著手,衝樹上的蛇妖喵了幾下。
蛇妖一聽便知,笨貓是讓他下去煮魚頭湯。
笨貓如願喝到了魚湯,肚皮鼓起,他還不會說話,只會在喵言喵語中夾雜著零星的文字。
“我、我明天,喝湯...喵喵......”說完後,他展開毛絨絨的爪子,去抱住蛇妖的身體,臉蛋依賴地在上面蹭蹭。
願者上鉤的魚,每天都會鑽入小白貓的肚皮裡,他學會了說話,學會了命令人,也學會了如何讓蛇妖心疼。
蛇妖忘記了自己的交易,他想和這隻笨貓永遠待在赤水山。
卻不想老天爺都在提醒他,灰狼渡劫失敗,性命堪憂,他蠱惑著笨貓,哄著他,讓他把藥餵給了灰狼。
他不信那頭狼知道這是什麼藥,否則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的吃下。
他陪著小白貓,小白貓天真得要命,除了一心念著的成仙,剩下的全都是魚頭湯。他想成仙,捱了痛,受了苦,也要成仙。
一隻笨貓,連人形化不了,天天被其他妖怪欺負得在泥裡滾,若不是他守著,只怕早已成了盤中餐了。
那次洞中,他被江承一劍穿心,直至第二日清晨,虎妖姍姍來遲,眼看著他血流殆盡後,方才肯施以援手。
條件是,成為小白貓的第三重幻境。
他應下了虎妖的約,從化形開始,到現在,小白貓走的每一步,都在兩人的算計之中。
“還有不足一月,曾敬淮,你制的那些傀儡,能撐到天雷落下嗎?”曲文歆上前兩步,語氣不冷不熱,他的眼白因為疼痛而逐漸泛青,混在陰戾的眉眼間格外瘮人。
男人斂起下巴,他餘光瞥向牆上的那副壁畫,“能。”
“只要你甘願去死。”
曲文歆眼睛驀然彎起,他笑了幾聲,眼白已然成了青色,他說:“曾敬淮啊曾敬淮,你簡直是可怕,自斷仙途,剔去仙骨,最後連天劫什麼時候落下都算得一清二楚。”
曾敬淮撩起眼皮看向他,“記住我和你說的,在他面前,你最好守口如瓶。”
“你若壞他機緣,我定不會放過你。”
曲文歆下山了,他從山頂一路往下走,穿過那片枯木林後,他孤身回頭,仰望著那最高處,月光攏在他的輪廓上,映出他的半邊臉,鮮血已凝結著成了痂,稍稍扯動便如針扎般的疼。
數年前,那隻小貓就趴在他的背上,話也不會說,他馱著貓,為了逗他開心,蛇身穿梭於叢林間,從那高高的山頂俯衝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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