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幸魚自己擦去了眼淚,他吸了吸鼻子,點頭道:“你說得對,孤是太子,誰都不能讓我難過。”
夜晚,呂幸魚用過晚膳,沐浴後便窩在了床榻上,他手裡捏著上次去宮外玩,帶回來的話本,正趴在枕頭上翻看著。
忽然,他耳朵尖起,有人進來了,儘管腳步聲很輕,但他還是聽見了。他鼓了鼓腮,把話本放在了枕頭下,轉而把腦袋悶進了被褥裡,裝作已經睡熟的模樣。
男人走得很快,看見床帳裡還燃著燭火,他便撩開了帳子,還以為呂幸魚會生氣地趕他出去,結果榻上鼓起一小團,男孩躲在了被褥裡已經睡過去了。
他放下心來,輕手輕腳地坐在了榻邊,手掌隔著被褥在上面輕輕摸了摸。曾敬淮眉眼被燭火籠罩著,白日里冷冽的神色如今溫柔起來,手下沒什麼動靜,他就想把被褥掀開。
他以為男孩睡熟了,所以力氣很輕,結果居然沒掀動,他擰起眉,又稍稍用了幾分力氣,還是沒動,褥子像是在和他較勁,他定下眼看,唇畔忽而彎起,哪裡是掀不動,分明是小孩兒在和他作對。
枕頭下還露出了一角話本。
呂幸魚在裡面臉都憋紅了,他抓著被角不鬆手,等到外面沒了動靜,還以為是男人自覺地走了,就才撥出口氣來,從被褥裡鑽出來,他臉蛋紅通通的,喘著氣往上一瞧,正好和男人含笑的眼眸對上。
呂幸魚溼漉漉的眼睛瞪大一瞬,而後又氣急敗壞地去推他,“你出去你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他身上軟乎乎的,又帶著從被褥裡鑽出來的香,曾敬淮順勢摟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按下去,他哄道:“我錯了好不好?寶寶怎麼還在生氣,不是你說的,要皇叔夜夜都要陪你睡覺嗎?”
呂幸魚在他懷裡也不安分,寢衣被自己蹭得亂七八糟的,他賭氣道:“我才沒說,還有,什麼叫我還在生氣?你意思是我不該生氣嗎?”
“好好好,寶寶應該生氣,那我要怎樣哄你?”呂幸魚鬧騰得厲害,男人只好先按住他,嘴上溫言軟語的哄,
“你不知道嗎?我都已經說那麼清楚了。”呂幸魚鬧得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眉眼烏黑昳麗,被睫毛掩去的眼珠水光淋漓,兩隻手臂被男人箍住,透過那層單薄的寢衣,軟肉盈了滿手。
“寶寶,我自然有我的考量,但不管如何,我都是為了你,若是以後皇叔不在你身旁,何秋山一個寒門子弟,手上又沒有實權,他如何能護住你。寶寶是太子,是大崇未來的君主,雖說現在有我在,誰都不能動你,可如今時局動盪,皇叔萬一也要親征邊疆怎麼辦?魚兒怎麼辦?你要我如何放心得下?”曾敬淮聲線低沉,姿態放得很低。
片刻後,呂幸魚沒鬧了,乖巧地坐在他腿上,他抬起頭問:“什麼意思?你要走嗎?再說了,不是還有父親嗎,他是陛下,有他在的話,也沒人敢動我呀。”
曾敬淮摸著他的頭髮,聽到最後一句,他眼神微閃,隨即手掌兜住了呂幸魚的下巴往上抬起,他眼神凜然,叮囑道:“以後離葉祁,還有她那個兒子遠一點。”
“好。”呂幸魚雖然不懂為什麼,但他說的,他都會聽,除了某些事。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不是要走?”呂幸魚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神色擔憂,江承去了這麼幾年還沒有回來,他無法想象,若是曾敬淮也去這麼久,他要怎麼辦。
曾敬淮笑了笑,“短時間內不會的。”
呂幸魚著急了,他在男人懷裡轉了個身去,面對面地摟住他脖子,“你說清楚呀,什麼叫短時間內不會,那意思是還是要走嗎?要去多久?會不會受傷?”
他問了一連串問題,像是曾敬淮明天就要走了那樣。
“寶寶,兩年內不會的,你乖點好不好?不要讓我擔心。”曾敬淮看他這樣眼裡溢位笑,可心裡又泛著疼。
呂幸魚收回了手,腦袋在他心口撞了一下,悶聲說:“你擔心?可我覺得你一點都不在乎我。”
曾敬淮抬起他臉,黑漆漆的眸子裡盛滿了男孩漂亮的臉蛋,他說:“再亂說話皇叔就要生氣了。”
他對呂幸魚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又怕摔了,結果這小孩兒還說自己不在乎他。
“還想讓我怎麼疼你?”他低下頭,唇瓣在呂幸魚臉上來回蹭動,又含著他的臉肉廝磨。
呂幸魚的雙手半推半就地撐在他的胸膛那,他仰著頭,睫毛撲閃著,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那你以後不許再大聲和我說話,也不許對我擺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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