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帕克答應,趙柯亦便拉著帕克去了她家,路上趙柯亦述說著原本是她是租住條件更好一點的地方的,但因為一家人的到來,只能選擇這裡租借便宜的地方了。
大一點的房間租著父母一大家人,阿婆阿爺則住在一旁的小單間。
趙柯亦現在的家在巷子最深處一棟老舊石庫門房子的二樓。
樓梯窄而陡,木板踩上去吱呀作響,開門的是她母親,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人,見到女兒先是一愣,隨即壓低聲音急急問道: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沒事吧?是百貨公司那邊有事情嗎?”
話音未落,趙母便看到女兒身後的帕克,頓時收住話頭,臉上浮起侷促又感激的神情:“是……是帕克先生!快請進,上次真是……真是多謝您幫忙!”
帕克一邊說著:“太客氣了”一邊和趙柯亦進屋了,只見屋裡逼仄,一眼望盡,一室一廳一衛,總共不到三十平米,卻擠著趙柯亦父母、一個弟弟、兩個妹妹。
傢俱陳舊,但收拾得整齊,弟弟妹妹己經睡在裡間的地鋪上,父親正坐在外間木凳上,見帕克進來連忙起身,搓著手上前問好。
帕克目光掃過——五口人,一張破舊的餐桌兼書桌,牆角堆著行李與雜物,窗戶用報紙糊著縫隙,戰爭陰影下,租界裡這樣的家庭太多了。
趙柯亦低聲對父母說:“爸媽,你們進來一下。”
隨後趙柯亦拉著父母進了裡間房,輕輕掩上門。
昏黃的電燈下,趙柯亦深吸一口氣說道:“爸、媽,”
趙柯亦儘量平穩地講出了自己編造的理由:“百貨公司今天……把我辭退了。”
母親立刻緊張抓住她的手臂:“為什麼?你做錯了什麼?”
“沒有為什麼,媽,只是公司現在生意不好,裁了一批人。”
趙柯亦避開母親的目光,繼續編撰道,“然後我還在回來的時候,在路上……被幾個青幫的人盯上了,他們想欺負我。”
母親倒吸一口涼氣,父親臉色鐵青:“然後呢?你沒事吧?”
“沒事,”趙柯亦搖搖頭,抬眼看向門外客廳的方向,“幸虧遇到了帕克先生。他剛好路過,把那些人趕走了。”
父親鬆了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這位帕克先生……就是上次幫我們住進租界的那位美國軍官?”
“是他。”趙柯亦點頭,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說道:
“爸、媽,我想明白了。在現在的上海,在租界裡,沒有靠山根本活不下去,我今天算是徹底看清了。”
趙柯亦頓了頓,從懷裡掏出那個裝有五千法幣的布包,放在父母面前的小桌上:
“帕克先生說,他需要一個翻譯官兼秘書,問我願不願意,我答應了,他……他給了我一筆預付的薪水,我今晚就要走。”
布包開啟,厚厚一沓法幣露了出來。
母親的眼睛瞪大了,父親猛地站起身,聲音發顫:“這麼多錢?這……這抵得上普通工人三西十年工資了!柯亦,哪有給人開這麼高工資的?”
母親顫抖著手摸了摸那些鈔票,突然意識到什麼,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不對……不對!哪有人晚上就要秘書上任的?這分明是……分明是……”
“媽,”趙柯亦輕聲打斷,伸手握住母親粗糙的手,
“不是你想的那樣,帕克先生是正派人,他在領事館工作,需要處理很多中文檔案,現在戰事緊張,他確實急需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