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用給這麼多錢啊！”父親的聲音裡帶著痛苦，
“柯亦，你跟爸說實話，你是不是……是不是把自己賣了？就為了我們這一家子？”
趙柯亦眼眶一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爸，您別這麼說。帕克先生真的只是僱傭我工作。這些錢……有一部分是補償，因為這份工作需要隨時待命，可能還要跟著他去外地。”
“那也不能晚上就走啊！”母親哭出聲來，緊緊抓住女兒的手，
“柯亦，能不能不走？媽求你了，工作沒了我們再找，錢少點沒關係，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趙柯亦搖搖頭，淚水終於滑落：“媽，不行。我己經答應帕克先生了，而且……”
趙柯亦想起了今晚的事情：“而且在租界，沒有靠山，我們遲早還會遇到今天這樣的事。”
“這次是帕克先生救了我，下次呢？下下次呢？爸的腿不好，弟弟妹妹還小，我們總要有人撐起這個家。”
趙親沉默了，他佝僂著背，走到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良久才開口，聲音沙啞：“是爸沒用……是爸拖累了你。”
“爸！”趙柯亦走到父親身邊，握住他的手，“您別這麼說，這些年您和媽辛辛苦苦把我們拉扯大，現在該我照顧你們了。”
趙柯亦轉身從布包裡數出兩千法幣，塞進母親手裡：“媽，這些錢您收好。租這裡的房子，供弟弟妹妹讀書，給爸買藥。”
母親捧著錢，淚如雨下：“那你……你要常回來看看。一定要常回來……”
“我會的，媽，我保證。”趙柯亦哽咽著點頭。
父親轉過身，眼睛紅紅的，卻努力挺首了腰板。
趙父走到趙柯亦面前，粗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柯亦，既然你決定了……爸不攔你。但你要記住，無論走到哪裡，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趙父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你去把帕克先生請進來，爸有幾句話想跟他說。”
趙柯亦點點頭，擦乾眼淚，走出裡屋。
帕克正坐在外間的木凳上，見趙柯亦出來，站起身：“都安排好了？”
“我爸想跟您說幾句話。”趙柯亦低聲道。
帕克頷首，還是十分配合的隨趙柯亦走進裡屋，狹小的空間裡，趙父趙母都站了起來。
趙父打量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美國軍官，軍裝筆挺，神色溫和，眼神里沒有那些租界洋人常見的傲慢。
“帕克先生，”趙父深深鞠了一躬說道：“感謝您兩次救我們家柯亦。我們……我們只是普通人家，沒什麼能報答您的。”
帕克連忙扶住老人：“伯父不必客氣，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趙父首起身，首視帕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帕克先生，我這個大女兒，她從小懂事，為了這個家吃了很多苦，今天她選擇跟您走，我……我不攔著。”
趙父的聲音有些發顫，卻依然堅定：“但我懇求您，善待她，她不是傭人，不是玩物，她是個人，是我們的心頭肉，您僱傭她工作，我們感激不盡。”
“但求您以後若是覺得小女，在您那裡乾的不順您心了，您能安全放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