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父說到這裡,突然跪下。
“爸!”趙柯亦驚叫。
帕克也嚇了一跳,趕緊彎腰扶住老人:“伯父,您快起來!我向您保證,趙小姐在我這裡只會得到尊重和安全。”
趙父被扶起來,老淚縱橫:“謝謝……謝謝您,柯亦,過來。”
趙柯亦走到父親身邊。父親握住她的手,又輕輕放到帕克手中——不是那種交付的姿勢,而是一種鄭重的託付。
“帕克先生,柯兒……就拜託您照顧了。”
帕克鄭重地點頭:“我會的,伯父伯母請放心。”
隨後趙柯亦收拾了一個小布包,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和隨身物品。
母親又把弟弟妹妹叫起來給姐姐告別,揉著眼睛看著姐姐,兩小孩只道姐姐要長時間出去工作了,不知道會發生了什麼,還跟著姐姐要求帶好吃的的回來。
隨即趙柯亦對著姐弟倆道:“姐姐以後常回來,賺了錢給你們買糖吃。”
說完趙柯亦蹲下身,挨個摸了摸弟妹的頭,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
母親抱著她不肯放手,最後還是父親輕輕拉開了母親:“讓柯亦走吧,別讓孩子為難。”
走到門口,趙柯亦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擁擠卻溫暖的家——煤油燈下父母蒼老的面容,弟妹懵懂的眼神,斑駁的牆壁,破舊的傢俱。
“我會常回來的,”她輕聲重複承諾。
帕克輕拍她道:“這又不是生離死別,都在上海都在租界內,想回來隨時回來就是了,搞的我好像是收小孩的人販子一樣。”
趙柯亦還以為帕克不高興立刻抱歉的說道:“真對不起,帕克先生。”
帕克擺擺手表示沒有生氣,為趙柯亦拉開車門,隨後二人上車,車子緩緩駛離小巷。
帕克的車駛回領事館旁海軍陸戰隊隊駐地時,己是深夜十一點。
崗亭的衛兵看到吉普車駛近,認出了駕駛座上的帕克,又瞥見副駕上坐著一位身穿旗袍的年輕女子,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兩人下車停好車往宿舍走時,衛兵的立正敬禮,有些羨慕地道:“晚上好,帕克少校。”
帕克點頭回禮,面不改色地帶著趙柯亦穿崗亭前往了領事館的宿舍。
進屋帕克關上門,轉身看向略顯侷促的趙柯亦:“隨便坐,不用拘束,我平常也不住這裡,條件簡單了點。”
趙柯亦輕輕點頭,將手中的布包放在床尾。
“要洗漱嗎?”帕克走向洗臉架,拿起搪瓷杯和毛巾,“走廊盡頭有公共浴室,不過這麼晚了,可能沒熱水了。我這兒有涼水,你將就一下?”
“沒關係的。”趙柯亦輕聲說,走過去接過帕克遞來的乾淨毛巾。
趙柯亦用涼水擦了臉和手,冰涼的感覺讓她清醒不少。
洗漱完畢後,趙柯亦輕輕放下毛巾,轉過身來,走到帕克面前,抬頭首視著帕克的眼睛,雙手緩緩抬起,搭在帕克的肩上。
“帕克先生……”趙柯亦的聲音很輕,帶著輕盈的柔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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