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暴喝突然炸響，所有爭吵的軍官轉身望去，隨即渾身一僵，齊刷刷立正轉身。
第十六師團長中島今朝吾中將正站在十來米開外，臉色鐵青。
“你們，”中島走到人群中央，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每個軍官的臉，“帝國的軍官，皇軍的精英，現在應該做什麼？”
沒有人敢回答。
“追擊殘敵！鞏固陣地！清理抵抗分子！”中島的聲音越來越高，“而不是在這裡像市場上的小販一樣，為了幾個俘虜討價還價！”
他走到俘虜群前，猛地抽出軍刀。
俘虜們嚇得往後縮，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看看這些人，”中島用刀尖指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俘虜，“他們己經喪失了抵抗意志，不過是待宰的羔羊。而你們——皇軍的指揮官——卻在為爭奪這些羔羊浪費時間！”
中島今朝吾繼續道：“現在南京雖然陷落，但江對岸還有中國軍隊，城裡還有散兵遊勇，你們的首要任務是什麼？”
“是，閣下！”軍官們齊聲回答。
中島今朝吾收回軍刀，深吸一口氣：“把這些俘虜統一移交師團司令部戰俘收容隊。各部隊立刻回到自己的作戰區域，執行清剿任務。再有為了爭搶俘虜貽誤戰機的，軍法處置！”
“遵命！”
軍官們敬禮後迅速散去，士兵們開始驅趕俘虜向指定的集結地點移動。
中島今朝吾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怒色漸漸轉為陰鬱。
離開碼頭區域後，中島和參謀長中澤三夫大佐並肩走向臨時師團指揮部。
穿過一片被炮火摧毀的街巷時，中島終於忍不住開口。
“中澤君，你說說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方面軍搞的這個俘虜懸賞政策，到底是在激勵士氣，還是在消磨戰心？”
中澤三夫謹慎地看了看西周，確認沒有其他士兵在近處，才低聲回應：“師團長閣下，士兵們也是人。打仗賣命，除了為天皇盡忠，總也要有些……實際的好處。”
“實際的好處？”中島冷笑，“是，三日元一個俘虜，你看看剛才那場面大隊長、中隊長，為了這點錢爭得面紅耳赤。”
“如果以後每攻下一座城池，士兵們第一件事不是追擊殘敵、擴大戰果，而是到處搜捕俘虜換賞金，這仗還怎麼打？”
兩人轉過街角，前方是被徵用作為臨時指揮所的一處半毀洋樓。
門口的哨兵立正敬禮，中島擺擺手，繼續說著。
“更可笑的是，”中島今朝吾走進門廳，解開軍裝最上面的紐扣，“我聽說方面軍戰俘管理處的關鍵崗位，現在都被東京那邊首接派人接手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此刻正在華中方面軍司令部做俘虜接收工作的小野弘樹打了一個大大噴嚏。）
中澤三夫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這意味著，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戰場賞金制度了。”
中島的聲音低了些道：“這背後有利益鏈條，有高層插手。俘虜——這些活生生的人——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商品’。”
中澤終於開口：“閣下，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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