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用來建立軍需工廠和兵營,你們銀行自己被支那人騙了,難道還要皇軍來為你們的愚蠢買單嗎?”
“這是強盜邏輯!”三井行長忍不住拍案而起,“如果沒有我們銀行在背後的資金支援,你們軍部拿什麼打仗?現在出了這麼大的窟窿,東京總行問責下來,我們誰都擔待不起!”
“八嘎!”島田健太少將猛地站起來,手按在腰間的軍刀上,怒目而視:
“你們這些滿身銅臭的資本家,竟敢對皇軍指手畫腳?信不信我以‘妨礙軍務’的罪名把你們全抓起來!”
中村佑一立刻道:“來來來,你抓,剛好把我們全部抓了,我們剛好不想管這爛攤子事,我們那個銀行沒有大臧省入股?到時候看東京大臧省找不找你麻煩!”
眼看雙方就要徹底撕破臉,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日本駐上海領事館的渡邊參贊快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名領事館的隨員。
“都冷靜一下!”渡邊參贊皺著眉頭,大聲喝止了雙方的爭吵。
他先是對少將微微點頭:“田島閣下,請息怒,這些行長也是迫於壓力,並非有意冒犯皇軍。”
接著,他又轉向中村佑一等人,壓低了聲音:
“諸位,軍方現在急需這些固定資產來維持佔領區的運轉,硬搶是搶不過軍方的。我己經和總領事溝通過了,大家各退一步。”
中村佑一趕緊湊上前,急切地問:“渡邊君,您有什麼高見?總行那邊我們實在沒法交代啊,這可是要切腹謝罪的罪過!”
渡邊參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的建議是,雙方私下達成一個和解協議。這些資產在名義上和法律檔案上,依然歸你們各家銀行所有。”
“銀行貸款賬面上,依然保留這些對應的抵押資產,這樣你們賬面核算時,就不至於太難看,也不至於被定性為鉅額壞賬。”
“那實際上呢?”三菱行長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實際上,實物由軍方‘軍管理’繼續使用。”渡邊參贊笑了笑道:
“但軍方不能白用。軍方會以‘長期租賃’的名義,每年向你們支付一筆象徵性的租金。”
“同時,軍部會從沒收的國民政府其他資產中,劃撥一部分等價的債券或特許經營權補償給你們。”
“這樣,賬做平了,軍方有了資產,你們保住了面子和賬面,大家都有臺階下,如何?”
中村佑一和幾位行長面面相覷。他們心裡都清楚,這所謂的“租金”和“補償”多半是軍方畫的空頭支票,但眼下軍方刀把子在手,這己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至少,賬面上不至於出現巨大的窟窿,他們也能向東京總行交差,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中村佑一嘆了口氣,率先向島田健太少將微微低頭:“既然渡邊參贊出面調停,我們橫濱正金願意配合軍方的‘大局’。”
島田健太少將見銀行方面服軟,臉色也緩和下來,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冷哼道:
“為了帝國的聖戰,我們軍部自然也會體諒你們銀行的難處,就按渡邊參贊說的辦吧,儘快把賬面手續做乾淨。”
一場劍拔弩張的扯皮,最終在利益的妥協與強權的壓迫下,以一種自欺欺人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遠在後方的陳立夫與徐恩曾或許還不知道,他們當初跟風帕克做的老鼠倉,差點製造了日本內部雙方的衝突,
當然就算知道的話,也肯定會大笑三聲,回去飯都要多吃兩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