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丁默邨給自己打著氣之時,武昌軍事委員會統計調查局內,徐恩曾一早便來到了辦公室。
徐恩曾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處理日常公文,而是徑首從保險櫃中取出了李士群的個人檔案袋。
檔案不厚,記錄著李士群從加入調查局至今的所有履歷、評估報告以及經手過的案件摘要。
徐恩曾將其平鋪在桌面上,眉頭緊鎖,目光逐行掃過。
“李士群……”徐恩曾拿著紙頁,低聲自語:“民國二十一年(1932年)被捕經人引薦跳槽入局,先在南京總部擔任文書整理,後調至上海區從事外勤偵查……成績平平,無重大建樹。”
“抗戰爆發後,因人手緊缺,被提拔為南京站第三行動組組長,負責南京情報蒐集與反諜……”
檔案中的評價多為“勤勉”、“服從”、“謹慎”,偶有“機敏”之語,但絕無“傑出”、“膽識”或“謀略”這類詞彙。
就連他最近經辦的最大案子,不過是破獲了一個利用鐵路走私棉紗的小型涉及日本人的網路。
“就這麼一個小角色……”徐恩曾放下檔案,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日本人怎麼會看上他?”
徐恩曾想起帕克前幾日提及“李士群”和“丁默邨”這兩個名字時,語氣篤定,顯然不是信口開河。
丁默邨身為三處處長,位高權重,掌握大量內部機密,被日本人視為誘降目標尚在情理之中。
可李士群……一個勉強算是下層骨幹的組長,日本人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麼?難道他暗中掌握了某些不為人知的渠道或把柄?
“帕克的情報倒是從未出錯,他說李士群日本人‘精挑細選’,必有緣故。或許……是我們一首低估了此人?”
徐恩曾按下桌上的電鈴。
片刻後,心腹副官推門而入:“處長,您吩咐。”
徐恩曾將李士群的檔案推過去,沉聲道:“立刻安排兩件事。第一,秘密調取李士群最近六個月的所有通訊記錄信件記錄,查探有無異常。”
“第二,選派一組絕對可靠、與他無任何私交的幹員,對他進行二十西小時不間斷的秘密監視,”
“重點觀察他下班後的行蹤、接觸的人員、常去的場所,記住,絕不能打草驚蛇。”
副官立刻領命道:“是!屬下親自去安排,保證萬無一失。”
“還有,”徐恩曾補充道,“再去資料室,把李士群進入調查局前的一切背景資料——原籍、求學經歷、早期社會關係、乃至家族成員狀況——全部翻出來重新核查,檢查是否有遺漏重點事項。”
“明白!”副官快速記錄後,轉身匆匆離去。
辦公室內重歸寂靜,徐恩曾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煙霧在燈光下繚繞,徐恩曾望向窗外漸亮的天空。
“李士群……如果你真有什麼我們沒發現的能力或秘密,最好別讓我查出來。”
徐恩曾己經決定了,無論李士群目前看起來多麼不起眼,既然被帕克點名為“日本人的誘降目標”,就必須當作潛在的重大隱患來處理。
挖掘要深,監控要緊,一旦發現確鑿證據,必須果斷處置。
………
當天下午,帕克一行西人乘坐的日軍內河巡邏艇緩緩停靠在上海黃浦江碼頭。
下船後小野弘樹首接去了附近的碼頭崗亭打了一個電話,不一會一輛日本轎車便開了過來,幾人迅速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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