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默邨的手開始發抖,裁紙刀“哐當”一聲掉在書桌上。
丁默邨盯著那個黑色的小玩意兒,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冰涼地退去。
有人在他的書房裡裝了竊聽器,“誰……是誰……”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此刻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兩個字在瘋狂迴響:完了,完了,完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鐘,也許有幾分鐘——丁默邨猛地回過神來。
丁默邨意識到自己剛才翻找的動靜可能己經被監聽到了。
那些翻抽屜的聲音、搬動畫框的聲音、甚至他急促的呼吸聲……
冷汗浸透了丁默邨睡袍的後背,丁默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平穩的動作將畫框重新裝好,
裝回畫框時,丁默邨故意讓動作發出明顯的聲響,然後提高音量,用一種輕鬆愉快的語氣自言自語:
“終於找到了!就說夾在哪本書裡了嘛。”
隨後走到書架前,隨意抽出一本《曾文正公全集》,翻了幾頁,繼續表演:
“剛好這幾天局裡沒什麼要緊事,正好可以靜下心讀讀書。曾文正公說‘黎明即起,灑掃庭除’,我這是半夜找書,明天補課……”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丁默邨邊說邊用餘光瞥向那幅畫,彷彿能透過畫框看到後面那隻“耳朵”正在貪婪地收集他的每一句話。
表演完了,丁默邨拿著書走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一片漆黑,只有臥室門縫下透出微弱的光。
丁默邨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等心跳稍微平復,才推開臥室門。
陳玉芬還沒睡,靠在床頭看著他:“找到書了沒?”
“找到了。”丁默邨揚了揚手裡的《曾文正公全集》,努力讓笑容自然些:
“前陣子就想重讀,一首沒找到,原來夾在一堆舊報紙裡了。”
“大半夜的找書……”陳玉芬無奈地搖頭,“快睡吧,明天還要去局裡。”
“嗯,就睡。”丁默邨把書放在床頭櫃上,脫掉睡袍躺回床上。
燈關了,臥室陷入黑暗。丁默邨睜著眼睛,腦子裡像炸開了鍋。
誰裝的竊聽器?什麼時候裝的?裝了多少個?除了書房,臥室呢?客廳呢?電話線呢?
結合最近局裡感受到的奇怪氛圍,丁默邨感到一陣窒息,這肯定是局裡裝的,那麼這意味著陳局長己經開始不信任自己了。
為什麼?自己做錯了什麼?丁默邨在黑暗中拼命回想最近幾個月的一舉一動。
沒有,丁默邨敢肯定沒有 三處的工作雖然比不上一處、二處行動顯眼,但也算兢兢業業,最近更是破獲了兩處外國人幫助日本人打探情報的事件,
監視著十幾個可疑人物,還往各國大使館、領事館安插眼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