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緩緩開口。
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
“陳總司令，我相信委員長的承諾，是真誠的。”
陳誠心中一喜。
但何宸的下一句話。
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但我不信軍政部的補給，能足額。按時送到我的軍營。”
何宸看著陳誠的眼睛。
一字一句。
如同冰冷的錐子。
刺破那華麗的畫餅：
“第八十七師，是委座起家的部隊，是真正的嫡系。可他們開赴淞滬前，軍餉已經拖欠了三個月。第八十八師，在閘北血戰，炮彈打一發少一發，多次急電請求補充，結果呢？運上來的彈藥，不到申請量的三分之一。”
他頓了頓。
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譏誚：
“我要是今天把部隊交出去，劃歸中央直轄。陳總司令，您信不信，不出一個月，我的虎賁旅就會被拆得七零八落，骨幹被調走，裝備被挪用。我的兵，會被派到最危險的陣地當炮灰。而答應我的裝甲營。優先補給，只會停留在紙面上，永遠也兌現不了。”
“這種事，我在地方上，見得多了。委座的心是好的，可下面執行的人......未必。”
陳誠的臉。
一陣紅一陣白。
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了。
何宸說的。
是血淋淋的現實。
是國軍內部人盡皆知卻無人敢明說的痼疾！
他那些華麗的許諾。
在何宸列舉的事實面前。
蒼白得可笑。
甚至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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