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是密集精準的機槍火力網。
向後，是炮火覆蓋的死亡淺水區和正在燃燒沉沒的登陸艇。
原地不動，則是迫擊炮彈和狙擊手的靶子。
他們只能憑藉本能在彈雨中翻滾。爬行。
但溼透的軍裝和沉重的裝備嚴重拖累了速度。
不斷有人中彈倒下。
慘叫聲。哀嚎聲。絕望的咒罵聲，在機槍的咆哮和爆炸的轟鳴中，顯得如此微弱而淒涼。
屍體，開始一具具。一片片地堆積在灘頭。
鮮血染紅了沙粒，匯聚成小小的溪流，又滲入下方的淤泥。
一道由日軍屍體和殘破裝備構成的。扭曲而恐怖的“矮牆”，開始在灘頭逐漸成型。
下午5時整。
松井石根的命令被忠實執行。
日軍第二波登陸艇，約五十艘，承載著另外約六千名士兵，硬著頭皮，向著那片已經化為死亡地獄的江岸衝來。
岸防炮再次發出怒吼。
雖然射速因為炮管過熱而略有下降，但精度依舊恐怖。
炮彈落在第二波艇群中，再次掀起腥風血雨。
一艘試圖靠近江岸。用艦炮提供掩護的日軍驅逐艦，被一門210炮調轉炮口，一發穿甲彈擊中其艦艏水線附近，炸開一個大洞。
驅逐艦嚇得魂飛魄散，拖著黑煙和漏出的燃油，狼狽後撤，再也不敢靠近。
第二份戰報送到松井石根手中時，他正在喝一杯水。
當聽到“第二波也被炮火阻滯，登陸艇損失三成，驅逐艦‘皋月’號受創後撤”時。
他手一抖。
精緻的陶瓷茶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松井石根猛地站起來，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艦橋裡嘶吼。
唾沫星子噴了參謀一臉：
“他們只有幾千人！幾門炮！怎麼可能擋住我兩萬五千帝國陸軍精銳？！怎麼可能！！”
沒有人能回答他。
只有舷窗外，那不斷傳來的。隱約的爆炸聲，和長江口方向升起的滾滾濃煙，在無聲地訴說著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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