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初步的戰果統計也傳到了老孫手裡（何宸並未隱瞞，甚至有意讓友軍知道）。
當他藉著馬燈昏暗的光線，看清那上面的數字時。
拿紙的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傷亡約400人。
他念著己方損失，雖然心疼，但覺得對於一個旅打退日軍師團級登陸，這損失堪稱輕微。
然後，他看到了日軍的損失。
“擊沉。重創日軍登陸艇二十五艘以上......斃傷日軍約......四千七百人......其中陣亡及失蹤約三千五百......”
“啪嗒。”
手裡的紙飄落在地。
老孫僵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尊石像。
指揮部裡其他中央軍軍官也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數字。
“這......這......”
副營長老趙聲音發乾，帶著哭腔：
“營長......咱們2師，全師一萬兩千人，跟鬼子血戰一個多月，全師傷亡過半，加起來......加起來打死的鬼子，有四千七百嗎？”
老孫緩緩彎下腰，撿起那張紙。
又仔細看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著他的眼睛，燙著他的心。
他想起自己部隊在八字橋。
一個旅上去，不到半天就被鬼子的炮火炸掉大半，撤下來時只剩百十人。
想起在大場，為了奪回一個丟失的陣地，全旅衝鋒，屍體鋪滿了稻田，最終也沒能拿下。
而眼前這支“湘軍雜牌”。
用一個旅。
在一天之內，先是用岸防炮打殘了日軍艦隊。
又用防空火力粉碎了空襲。
最後在灘頭，用恐怖的火力，屠殺了近五千鬼子精銳。
自身僅傷亡四百餘人......
這已經不是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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