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這種感覺。
前世在孤兒院，他無數次看著別的小孩被領養，心裡想的不是“為什麼不是我”，而是“如果有人也想要我就好了”。
風祈低下了頭。
“......讓我想想。”
楚清漪沒有催他。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說：“我在車裡等你。”
她轉身走向村口那輛邁巴赫，步伐利落，高跟鞋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印痕。
風祈坐在門檻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想了想。
不是想要不要跟她走——這個問題其實沒有太多選擇餘地。留在村子裡，他一個五歲的孤兒，最好的結局是被送去福利院。跟著楚清漪，至少能活下去。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得跟一個人告別。
風祈站起身，朝山坡上走去。
那是他每天和姜璃月見面的地方。老槐樹旁的斜坡，能看到整個村莊和遠處的山巒。夕陽西下的時候，那裡會被金光鋪滿，美得像一幅畫。
他到的時候，山坡上空無一人。
“姐姐？”他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姜璃月姐姐！”他提高了聲音。
風從山間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捲起幾片枯葉。
風祈在山坡上等了很久。
從下午等到黃昏，從黃昏等到天黑。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月光灑在空蕩蕩的山坡上。他坐在老位置，膝蓋縮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深山的方向。
她沒有來。
以前她每隔三天來一次，從不缺席。今天剛好是第三天，她應該來的。
但她沒有來。
風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是因為他去了深山，她生氣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能說出口。
夜深了，山風越來越冷。風祈最終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深山的方向。
那裡雲霧繚繞，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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