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偶爾掃過真波,又掃過慷慨陳詞的幾人,金色的眼眸深處看不出喜怒。
就在宗家發言完畢,場內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所有人都等待著真波或綱手回應時……
“說完了?”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寂。
千樹真波終於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剛剛發言的幾人,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多少情緒波動,只是純粹的平靜,卻讓被他目光掃過的人,心頭莫名一緊。
“轉寢顧問,水戶門顧問,志村長老,日足族長,以及幾位……”
他的目光在幾位被拉來壯聲勢、此刻臉色有些不自在的普通上忍和部門長官身上略一停留,“……參會者。”
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無法忽視的力量:“諸位說了很多。規矩,傳統,穩定,內務,顛覆,蠱惑……詞彙很豐富,帽子也很大。”
他頓了頓,目光首先看向日向日足:“日足族長,你口口聲聲,籠中鳥是為‘守護白眼、避免同室操戈’。那我問你,自木葉建村以來,六十餘年間,日向一族,可曾有一人,憑藉自身天賦與努力,突破極限,達到‘影’之層次?”
日足一愣,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日向家確實沒有出過公認的影級強者。
“我再問你……”
千樹真波繼續,語氣不疾不徐,“宗家子弟,生來高貴,享有最優資源,可曾盡數成才,撐起日向門楣?
而分家子弟,如寧次這般天賦卓絕者,卻因一道咒印,生死榮辱盡操於宗家之手,動輒得咎,如履薄冰。這,就是你所說的‘避免同室操戈’?
還是說,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操戈’……以恐懼和壓迫,扼殺同族天才,維繫少數人的特權?”
“你……你強詞奪理!”
三長老宗正忍不住怒喝,“宗家傳承白眼秘術,責任重大。分家護衛宗家,天經地義。若無籠中鳥約束,分家心懷叵測,白眼外流,我日向早就不復存在!”
“哦?”千樹真波目光轉向他,眼神微冷,“約束?所以你便可以用它肆意折磨同族,逼問秘術?這就是你日向宗家的‘天經地義’?”
宗正臉色瞬間慘白,被噎得說不出話,前幾日跪地求饒的場景彷彿又浮現在眼前。
千樹真波不再看他,目光轉向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兩位顧問,口口聲聲‘規矩’、‘傳統’、‘忍者本分’。
那麼,木葉的規矩,可是為了維護某些家族內部,那套將人分為三六九等、以酷刑咒印奴役同族的‘傳統’而設?
忍者的本分,難道就是對自己親眼所見的不公與壓迫視而不見,甚至助紂為虐,只為維持那表面虛假的‘穩定’?”
“真波……注意你的言辭!”
轉寢小春臉色一沉,厲聲道,“木葉規矩,自然是為了村子整體利益,各大家族內部事務,只要不違背村規,不損害村子,村子便無權干涉,這是底線!”
“底線?”
千樹真波微微挑眉,聲音陡然提高了一絲,帶著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那麼請問兩位顧問,當日向分家子弟,身為木葉登記在冊的忍者,在執行村子任務、為村子流血犧牲之時,他們額頭上那隨時可能被宗家催動、令其生不如死的咒印,是木葉的規矩,還是日向的‘家法’?
當宗家可以憑一己好惡,以咒印折磨甚至殘害同村忍者,而村子卻以‘家務事’為由袖手旁觀時,這所謂的‘底線’,維護的究竟是誰的利益?
是木葉全體忍者的公平與安全,還是日向宗家那套腐朽特權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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