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露出自然的欣喜和猶豫:“真的嗎?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您了,其實我沒有想要太多,只要您願意資助我些錢財,讓我能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學習上就好……”
“當然是真的,這對我來講不算什麼,我家裡沒有其他人,平時也不怎麼在家,你如果能住進去的話,也算是給我家裡增添點活氣了……”艾麗爾老師打斷了我的話,停頓了一會兒,她又提起了一個新的話題,“莉莉,你最近有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人嗎?或者說喝下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嗯?為什麼忽然問這樣問題?我心中升起了幾分疑惑和警惕。
這兩個問題的答案自然是肯定,奇怪的人或者不是人的不就是那個烏鴉阿蒙嗎?喝下的奇怪東西……魔藥應該能算吧。
可艾麗爾老師為什麼會這麼問?
但看著艾麗爾老師溫和的笑容,我心中不由得對她升起了幾分信任,甚至是一份靈機一動。
為什麼不把遭遇的事情告訴艾麗爾老師呢?她是教會的人員,也許對那隻奇怪的烏鴉有解決的辦法。
於是我只猶豫了兩秒就慢慢地開口:“是的,我確實遇到了奇怪的東西,還喝下了一瓶魔藥。”
聽見我的坦白,艾麗爾老師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她又接著問:“是什麼奇怪的東西?人或者物品?還是事件?你喝下了什麼途徑的魔藥?”
“我遇見了一隻烏鴉,會說人話的烏鴉,祂讓我喝下了一瓶偷盜者途徑的魔藥,祂現在離開了,但祂也許還會在日後給我佈置新的任務。”我簡單地回答。
艾麗爾老師一愣,輕喃出聲:“祂?”
隨後,她的表情越發凝重起來:“你確定可以用‘祂’來稱呼那隻烏鴉?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祂為什麼會給你佈置任務?”
“我用‘一切’作為代價讓祂救下了我的奶奶,喝下那瓶魔藥是祂的命令,那是一瓶序列六的魔藥,這是祂定義的賭博遊戲,在喝下魔藥後我大機率會死,或者活著。”
“但我很幸運地活了下來……”我猶豫了一下關於“幸運”的說辭,“也許我並沒有那麼幸運,我厭惡這個世界,比起活著,我更想死去……但祂收走我的一切,包括生命的所有權,沒有祂的允許,我無法輕易死去。”
艾麗爾老師沉默了,而我還在繼續向她傾訴:“祂救下了我的奶奶,但奶奶還是死去了,她重新獲得的健康身體沒有在繁重的工作中撐太久,奶奶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嘗試了很多次的自殺,但沒有用,烏鴉一次又一次地救了我,直到前天晚上,我向祂表達了自己的不滿,然後祂帶給了我那瓶魔藥……我更希望我能死去,可我還是活了下來,我撐過了失控的前兆,穩定住了精神。”
“為什麼?”我好像已經不是在向艾麗爾老師講述,更像是在自言自語,“為什麼活著的人是我?像我這樣的存在活著有什麼價值和意義?但我現在死不了,烏鴉不會讓我死去,所以我還要活著……我想要繼續上學,但繼續上學又有什麼用?我,我討厭這個世界,我想回家……”
“莉莉,莉莉!”艾麗爾老師忽然大聲地喊了我的名字,止住了我自言自語般地傾訴。
她向我伸出手,然後輕輕抱住了我:“抱歉,我不知道你原來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冷靜些,你還活著當然是一種幸運,我會幫你的,女神會眷顧祂的每一位信徒,那些邪惡的存在會被清除……”
“不,女神從不眷顧祂的信徒,我的奶奶是那麼虔誠地信仰著祂,但到頭來救下奶奶的卻是烏鴉。”被艾麗爾老師抱在懷裡的我忽然開口,語氣冷冷的,“信仰神明毫無意義,祂們不過是高高在上的偽君子。”
艾麗爾老師原本抱著我的手僵住了,她震驚地面向我:“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這是對女神的褻瀆!”
我衝艾麗爾老師扯出一個嘲諷般的笑容:“看,你也不在意我,你只在意你的女神。”
艾麗爾老師臉上的表情幾次變化,最後停留在了憤恨的模樣:“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是那隻烏鴉,對嗎,祂汙染了你,祂向你傳播了瀆神的言論,那是邪神的化身,那不是正確的,你不該聽信祂的言論,那些邪惡的存在最擅長在你脆弱的時刻侵蝕你。”
說著,她越想越有道理,認真地對我說:“沒關係,莉莉,我知道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你只是被邪神汙染了……你還是有救的,我會幫助你,教會也會幫助你,這不是你的錯……”
我還沒來得及對艾麗爾老師的話作出反駁,卻忽然聽見了鳥類扇動翅膀的聲音,我和艾麗爾老師一起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辦公室的窗臺。
一隻黑色的烏鴉停在了那裡,當它扭過頭的時候,能讓人看見右眼處一圈白色的羽毛。
“嘖嘖,真是大意啊,我只是一天沒看著你,你就招惹上了‘夢魘’?”烏鴉的語氣不像是責怪,更像是感到新奇。








